俄羅斯反對派怎樣跟普京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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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俄羅斯當前政黨體系中,體制內反對派政黨,如俄羅斯共產黨、自由民主黨等,角色一直相當微妙。它們既與統一俄羅斯黨合作,又在國家杜馬中扮演着競爭者角色。在普京強大時,它們是“分利者”,但當普京遭遇挑戰時,它們有可能對統一俄羅斯黨進行制衡。

  ■普京一直着力打壓右翼黨派,因此人民自由黨所代表的右翼黨派沒有進入體制內,也只有他們一直進行抗爭。如今,他們因中產階級的強勁崛起而獲得了政治動力,但如何將這種動力轉化成政治實力,尚需謀劃。

  ■若體制內反對派在杜馬內真正起到制衡作用,讓梅德韋傑夫的政改法案得以通過,體制外反對派就可以進入體制內進行抗爭,俄羅斯的政治局面才會發生根本改變。

  反對派的示威運動已陷入低潮

  隨着普京當選俄羅斯新一任總統,俄羅斯當下政治中最大的懸念已告破解。那麼,在此輪政治洗牌中一直十分活躍的公民示威運動,還將持續多久?

  2011年12月議會大選之後,示威運動接連掀起高潮,集中體現在參與人數上。當月10日的示威,被媒體稱為“八九年未曾有過的大規模示威”,而當月24日的示威,更是創下了超過10萬人參加的紀錄。

  上述運動都有一個隱含目標:為總統選舉造勢,向當局施加壓力。從總統梅德韋傑夫隨後提出6點政改方案來看,運動確實起到了作用。

  但總統大選後,運動卻並不成功,至少從人數上看是這樣。今年3月10日,反對派在莫斯科新阿爾巴特大街進行了選後第一次大規模示威,25000人蔘與,遠少於高潮時期的人數。

  這至少説明了一點,這一距“革命者”這個身份還很遠的羣體,不可能在短期內改變俄羅斯國內政治局面。這也印證了人們對西方媒體大談俄羅斯“冬季革命”提出的質疑。實際上,走上街的中產階級本身沒有用暴力方式解決問題的意願,這從運動一開始的發展上便可見端倪。

  無論是示威民眾,還是組織示威的俄羅斯體制外反對派,都需要重新考慮運動如何繼續下去。對缺少有力政黨來代表自己的俄羅斯中產階級來説,這是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

  俄羅斯體制外反對派的困境

  自普京上台,俄羅斯政黨體系便被收緊,司法部每年都會拎出一大串政黨“死亡”名單。它們要麼是因無錢運轉而自行解散,要麼是無法通過司法部“年檢”,被迫終止運作。上世紀90年代曾出現的自由政黨環境不復存在。

  在這種環境下,俄羅斯政黨形成了“體制內”和“體制外”的區別。

  體制內政黨由財政供養,在許多問題上與普京支持的統一俄羅斯黨保持一致。只有他們可以在司法部登記,進而獲得參加議會大選以及推出候選人蔘加總統大選的機會。俄羅斯共產黨也加入了體制內行列。

  而組織示威運動的兩個主要黨派——由前副總理涅姆佐夫、前總理卡西亞諾夫領導的人民自由黨,以及老牌異議人士埃爾杜阿爾·利莫諾夫領導的“另一個俄羅斯”,是體制外黨派的代表。

  利莫諾夫從上世紀70年代起就是異議人士,他領導的“另一個俄羅斯”從2006年就開始示威,可以説,這個黨派也是最早見證俄羅斯中產階級政治覺悟發生轉化的黨派。該黨最初組織的示威人數不過幾百人,但參與者大多生活較為富裕。

  此外,利莫諾夫頭上還頂着“極端民族主義分子”的頭銜。他與俄羅斯光頭黨等組織有聯絡,排外傾向極為嚴重。近年來,利莫諾夫在策劃反政府示威活動時成效顯著。這些運動往往採取全國聯動的形式,規模日漸壯大。他所策劃的運動有一個普遍特點:從不與當局合作,包括不提前向當局申請示威地點。

  俄羅斯憲法規定公民有集會和示威的權利,但需要向運動進行地當局提前申請。而利莫諾夫堅持認為,這種限制是對憲法賦予的公民權利的一種侵犯,所以,他組織的運動,總會伴隨着大規模的逮捕。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涅姆佐夫的人民自由黨。該黨派很大程度上脱胎於曾在上世紀90年代和本世紀最初幾年有較大影響的“右翼力量聯盟”。這一聯盟停止運轉後,部分力量自立門户,進而與其他右翼力量聯合成立人民自由黨。該黨搞示威運動的時間比利莫諾夫的“另一個俄羅斯”晚很多,但規模相對要大一些。這主要是因為該黨秉持遵守當局規定的原則,每次示威前都會與當局商定時間、地點和人數。

  在去年的議會大選前,兩個黨都策劃了大規模示威,但“另一個俄羅斯”像以往一樣遭到了當局的大規模逮捕,未能造成太大影響。從民眾反應來看,大家普遍被人民自由黨組織的運動吸引,沒有匯聚到“另一個俄羅斯”的旗幟下。在2011年12月6日晚上進行的超過5000人蔘加的示威運動中,涅姆佐夫、卡西亞諾夫等人民自由黨領導人,以及與他們緊密合作的反對派明星納瓦爾內成了主角。這場運動後,人民自由黨彙集了一批社會人士,利用網路聚起了中產階級。

  就像人民自由黨以前的運動一樣,這些示威都是在當局劃定的紅線之內進行的,很難造成多大壓力。隨着時間流逝,運動步入低潮,沒有了2011年那種威勢。

  這揭示了俄羅斯反對派目前面臨的尷尬境地。支持他們的民眾基本上都是中產階級,這些年來,願意走上街頭的中產階級人數呈上升趨勢,而普京第三次競選總統,以及議會大選舞弊,很大程度上刺激了民眾情緒,使得示威人數大幅增長。但運動形式本身並沒發生變化,這類運動過去無法給當局造成壓力,現在也不能。俄羅斯體制外反對派眼下面臨一個問題:接下來怎麼辦?

  體制內反對派能否制衡普京

  普京所建立的政黨體系,已滲入了俄羅斯各政治光譜。在體制內,俄羅斯共產黨吸引了左翼的大批力量,而該黨很大程度上與統一俄羅斯黨合作;公正俄羅斯黨作為左翼政黨,也起了同樣的作用;在民族主義方面,日裏諾夫斯基的自由民主黨雖然並未得到太多支持,但也同樣分散了民族主義陣營的力量。

  至於“另一個俄羅斯”,在很大程度上是民族主義陣營內的非體制內黨派。

  普京一直着力打壓右翼黨派,因此人民自由黨所代表的右翼黨派沒有進入體制內,也只有他們一直進行抗爭。如今,他們因中產階級的強勁崛起而獲得了政治動力,但如何將這種動力轉化成政治實力,尚需謀劃。

  在當前的政黨體系中,體制內反對派政黨,如俄羅斯共產黨、自由民主黨等,角色一直相當微妙。它們既在中央、地方的各種問題中與統一俄羅斯黨合作,又在國家杜馬中扮演着競爭者角色。在普京強大時,它們是“分利者”,但當普京遭遇挑戰時,它們有可能對統一俄羅斯黨進行制衡。

  體制內反對派與統一俄羅斯黨的關係,是一種鬆散的合作關係。按照現在的《政黨法》,體制外反對派進入杜馬有相當難度,甚至連組黨本身都會受到限制。而梅德韋傑夫提出的6點政改方案能否通過,是體制外反對派能否儘快進入杜馬的決定因素。

  若體制內反對派在杜馬內真正起到制衡作用,讓這些法案得以通過,體制外反對派就可以進行體制內的抗爭,俄羅斯的政治局面才會發生根本改變。

  不久前,身處獄中的俄羅斯前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向體制外反對派提出了7點意見。除了“不要分裂”外,他還建議,體制外反對派應“堅持體制內抗爭”的道路。但除非梅德韋傑夫提出的政改方案能通過,否則,這些反對派仍將被迫堅持體制外抗爭的道路。

責任編輯:常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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