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G11”峯會——“富可敵國”的對話

  大公網評論員 馬浩亮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美國的“超級訪問”,引發全球矚目。在星光熠熠的密集行程中,有一項也引發了外界的關注,那就是中美省州長論壇。

  如同習近平在論壇發表講話時所指出的那樣,地方合作對發展國家關係有着重要作用,中美關係發展未來仍然要依靠地方、造福地方,雙方要努力發掘中美地方優勢互補的潛能。這概括了兩國省州級層面開展合作的重要意義。

  當前,中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與世界上許多國家的一級政區建立有友好關係。但如果論合作的意義,則中美省州級層面的合作無論是規模、潛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其他行政區之間的合作根本不在同一個重量級上。

  駐美國大使館數據顯示,目前中美兩國之間共有44對友好省州、200對友好城市。以上為部分中美友好省州。製圖:大公網 王雨

  第三屆中美省州長論壇,雙方共有11位高官參加。美方5人是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布朗、華盛頓州州長英斯利、艾奧瓦州州長布蘭斯塔德、密歇根州州長斯奈德、俄勒岡州州長布朗;中方則派出四川省委書記王東明、北京市市長王安順、重慶市市長黃奇帆、浙江省省長李強、山東省省長郭樹清、陝西省省長婁勤儉等6人蔘加。

  曾經有這樣一種説法:如果將加利福尼亞當成一個國家來計算,那麼它將是全球第八大經濟體。同樣,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許多省份也已“富可敵國”。中國經濟前四強多年來一直由廣東、江蘇、山東、浙江四省佔據。其中粵、蘇、魯屬於“第一集團”,2014年GDP分別達到6.78萬億、6.51萬億、5.94萬億人民幣,浙江是4.02萬億,這是中國僅有的4個“四萬億”俱樂部成員。若與IMF發佈的2014年各國GDP數據比較,山東約為9430億美元,次於排在全球第15位的墨西哥,高於印尼、土耳其、沙特等G20成員國。浙江折算後可排在全球第21位,亦高於阿根廷、南非等G20國家。

  因此,若以經濟總量來算,此次中美省州長論壇,完全堪稱一次“小G11”峯會。本屆省州長論壇主題是“清潔能源與經濟發展”。除了山東、浙江這樣的總量巨頭,重慶則是經濟增速最快的地區,四川是全國最大的清潔能源基地。他們的參會也很好地契合主題。


中美現任及前任元首有不少都有省(州)一把手的任職經歷 製圖:大公網 王雨

  隱含四個全面、三大戰略

  從第一屆的4人、第二屆的5人到第三屆的6人,中國參加省州長論壇的人員數量穩步遞升。2011年7月第一屆的與會者是時任浙江省委書記趙洪祝、安徽省省長王三運、雲南省省長秦光榮、青海省省長駱惠寧。後來趙洪祝晉升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紀委常務副書記,十八大以來中紀委反腐偉業的“二號人物”;其餘三任則都升任省委書記。2013年4月第二屆的5人是天津市長黃興國、河北省長張慶偉、時任黑龍江省代省長陸昊、福建省長蘇樹林、時任廣西壯族自治區代主席陳武等。最搶眼的是張慶偉、陸昊、蘇樹林三位“60後”的集體亮相。

  第三屆的6位與會者則看點更多。習近平在22日抵美當天,就在聯合歡迎宴會上演講時詳細闡述了“四個全面”的治國方略;在省州長論壇上還介紹了“一帶一路”等商機。從這些角度來看,“入圍”第三屆省州長論壇的6人則相當具有代表性。重慶市市長黃奇帆是十八屆三中全會全面深化改革《決定》起草組成員中僅有的兩位地方大員之一;浙江省省長李強是四中全會全民依法治國《決定》起草組成員中僅有的兩位地方大員之一;四川則是十八大之後全面從嚴治黨、強力打虎反腐的“主戰場”之一。這些地方官參加論壇,能更好地利用機遇向外界宣介“四個全面”。

  而當前中國區域經濟三大戰略也各有代表者。北京是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核心角色;作為古絲綢之路起點,陝西省正在雄心勃勃努力打造“一帶一路”橋頭堡;四川和重慶共同組成長江經濟帶的西部龍頭。王東明、王安順、黃奇帆、婁勤儉與會,亦引發不少美國公司資本前往三大投資高地挖掘商機的興趣。浙江、山東是中國海洋經濟最為發達的省份,是習近平“經略海洋”戰略的積極實踐者和開拓者。山東省省長郭樹清也因長期的金融從業經歷,而為美國商界所熟知。

  “父母官”出席

  同時,6位省官還有人肩負重要的外事使命。北京是2022年冬奧會的舉辦地,浙江杭州則是2016年G20峯會和2022年亞運會舉辦地,這是可預見的未來幾年內中國最為重要的幾場大型國際活動。王安順和李強作為父母官,亦需更多地利用國際場合展開相關預熱工作。同時,治理“十面霾伏”、控制空氣污染是籌辦大型國際活動的重要工作,這尤其需要就清潔能源等開展各方面合作,為“冬奧藍”、“G20藍”形成長效機制,而不能總寄希望於類似“APEC藍”的臨時調控。王安順、李強參加此次省州長論壇,可謂是重任多多。

  從三屆省州長論壇的15位與會者來看,浙江是唯一“梅開二度”的省份,趙洪祝、李強分別參加了第一屆和第三屆。這也反映出習近平對任職多年的浙江的“偏愛”。而陝西省省長婁勤儉和山東省省長郭樹清還各有一個身份:他們分別是習近平和彭麗媛老家的父母官。這可算是眾多“高大上”的活動背後一個有趣的小插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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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省長PK美國州長:誰的權力大?

  

 2015年9月22日,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以“清潔能源與經濟發展”為主題的第三屆中美省州長論壇召開。

     大公網評論員 許輝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訪美行程中,第三屆中美省州長論壇頗吸人眼球。中方的6位省長(書記)和美方的5位州長坐而論道,進行了一場主題為“清潔能源與經濟發展”的切磋。

  2011年7月,首屆中美省州長論壇在美國猶他州鹽湖城舉行。據此新聞,有好事的中國考試機構出了這樣一道考題,問下列關於中國省長和美國州長的表述哪個是正確的:中國省長和美國州長擁有相同的權力;中國省長和美國州長均由選民民主選舉產生;中國省長有一定的自治權,美國州長有高度的自治權;中國省長接受中央政府領導,美國州長不受聯邦政府約束。

  考題選項的設計道出了中國省長和美國州長的部分差異。中美國情民情不同、政治制度迥異,省長和州長在權力運作、地方和中央(州和聯邦)關係、民眾觀感等方面自然呈現出極大的不同。在省長和州長的權力清單中,也可窺見中美兩國地方(州)政府不同的政治生態。

  美國州長不需要向奧巴馬彙報工作

  中美兩國國土面積相當,在行政區域劃分上,中國有34個省級行政區劃(省、市、自治區和特別行政區),美國有50個州、1個特區外加5個屬地(波多黎各、美屬維爾京羣島、美屬薩摩亞、北馬裏亞納羣島和關島)。從區劃面積和GDP總量上來看,中國的省和美國的州處於同一個量級上。美國各州除了“巨無霸”加利福尼亞州外,其他的經濟大州諸如德克薩斯、紐約、佛羅里達等與中國的廣東、山東、江蘇等經濟大省在GDP上旗鼓相當。

  美國州長英語叫做“governor”,美國“州級”單位中唯一沒有“governor”的地區是首都華盛頓,其行政長官稱作市長。從法律上看,州長是州的最高行政長官,由普選產生,任期一般為4年(有些州是兩年),州長的權力由州憲法一一列舉。

  中國省長職權的官方表述是:主持省人民政府的工作;在本省範圍內,行使法律規定的職權;代表省人民政府對省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和國務院負責並報告工作。按照《憲法》相關規定,省長的任職期限和同級人大相同。

  從字面上看,省長和州長是本省(州)的最高行政長官,都在行使法律所賦予的職權。但實際上,中國省長和美國州長的職權有很大的區別。

  美國是聯邦制國家,根據美國憲法,聯邦政府的權力非常有限(諸如外交、軍事、鑄幣、關税等),而沒有被列舉的權力都由“各州各自保留,或由人民保留。”因此,在教育、衞生、交通、司法等民生領域,各州有着絕對獨立的管理權。也就是説,美國州長對州內的行政事務有很大的主導權。此外,美國聯邦政府與州政府並無領導和被領導的關係,州長既不需要向總統奧巴馬彙報工作,也不需要向美國國會遞交報告,他們僅僅需要做的是對自己的選民負責。

  在這一制度下,美國州長不用也不會為了迎合聯邦政府而調整地方政策,他們絕不會説,州政府要服從於聯邦政府,要犧牲州的利益來保衞合眾國的利益,因為那樣做無異於政治上的自殺。

  在美國,州政府甚至還牛到與聯邦政府對着幹,並且這種例子屢見不鮮,這在中國是難以想象的。一個典型的例子是1957年的小石城事件,當時阿肯色州州長堅持種族隔離、無視聯邦地區法院的判決,動員州國民警衞隊阻止9位黑人學生進入小石城中央高中就學。這導致時任總統艾森豪威爾動用了美國陸軍精鋭101空降師,武力執法並保護黑人學生入學。

  中國是中央集權的單一制國家,省長實際上處於一種微妙平衡的關鍵節點上。在地方與中央關係上,對中央而言,要保持地方的活力,就必須讓地方擁有更多的自主權,但如果要維護中央的統一和權威,又必須強化中央的權力。中國政治權力的中樞在北京,連接中央和地方權力的省長既要體會中央精神,從全國全局角度考慮問題,同時又需要顧及轄區內的利益,省長行使職權除了要向同級人大彙報外,還要接受中央政府的領導。從這個角度來看,與美國州長相比,中國省長的權力似乎受到不少擠壓。

  但另一方面,從美國各州的政治架構設計來看,美國州長只有政府行政權力,立法權在州議會手裏,法律的解釋和宣判在州大法官的手裏,州里的財政預算等都要受到嚴格監督。從這一點看,美國州長被法律管的死死的,其權力運作空間並不大。相比而言,中國省長的權力似乎要寬鬆不少,對財權、司法和立法的影響力顯然要遠遠大於美國州長。

  還有一個不同是,美國的州長職權僅僅限於州,對州以下的縣、市不存在管轄關係。美國的縣與市在法律上都是各自獨立的,縣市都有自己的人事、財政管理體系,縣長、市長們只對本縣本市居民負責,與州長沒有上下級和領導關係,互不相干。

  美國民眾對州長不感冒

  美國普通民眾對於所謂的“政府首長”並不感冒,他們有事需要政府解決的話,會找相關部門。退一步講,如果具體負責管理的部門不能解決的話,找“首長”也沒有用,因為“首長”也要依法行事。此外,州長、縣長、區長各自獨立,州對縣市沒有管轄權,找州長解決縣長管轄的事既不合法,也不管用。

  簡單説,美國民眾要見各級“首長”並不難,但見了他們似乎也沒什麼用。而中國情況則有所不同,民眾觀感上,中國的省長權力很大,普通民眾如能結交省長,其效用要遠遠大於美國州長,這從某個側面反映出中國省長權力的某種優越性。

  前美國駐華大使洪博培曾擔任過美國猶他州的州長,在一次活動中,他説,“在猶他,我得到的尊重為零。”在回答“作為一個州長,您的感覺如何,應該很威風吧?”問題時,他坦承,在美國作為州長,並不感覺更高人一等。他還打趣説,寧願到中國當省長,也不在美國當州長了。

  如果總結下美國州長和中國省長的權力,那就是從與中央(聯邦)政府關係上看,中國省長權力無法與美國州長相提並論。但從地方(州)政府內部結構角度來衡量,中國省長的職權又比美國州長來的更加寬泛和有影響力。而在民眾觀感上,美國州長的權力與中國的省長更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