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梟雄張保仔

  夜晚的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璀璨燈火映襯著海面粼粼波光,流露出國際大都會的現代氣息。海面上,時不時有接載遊客與行人的輪渡駛過。其中有一艘與其他遊船迥然不同,古舊的船身飄著紅色的帆,在夜幕下顯得格外耀眼,吸引海旁步道上的行人駐足觀望。這艘船,就是維港著名的“張保仔”帆船。

  (“張保仔”帆船 圖片源自網絡)

  張保仔其人

  張保仔是清朝嘉慶年間活躍在深港地區頗具傳奇色彩的大海盜,駛一艘紅桅帆船就令對手聞風喪膽。劫掠官船洋艦,使他成為普通百姓心中的英雄;被清廷招安,又像極了壯志未酬的梁山好漢。

  張保仔原名張保,出生於廣東江門的一個普通漁民家庭。15歲那年,張保仔隨父出海捕魚的途中,因為拒絕清兵水師的勒索,全家僅有的一條漁船被毀。張保仔在一片混亂中被當時“紅旗幫”首領鄭一擄去,從此“上了賊船”,當了海盜。

  憑藉年少聰敏,張保仔深得鄭一的賞識,習得一身好功夫,並被鄭一收為義子。21歲那年,鄭一因颱風意外落海溺亡,鄭一妻子石氏繼承夫業成為“紅旗幫”女首領,張保仔擔任領隊輔佐在側。

  當了領隊的張保仔,扭轉了以前沿海居民對海盜的可怕印象,重新對下屬約法三章,只劫官船,不動百姓毫分。不僅如此,張保仔還以雙倍市價向居民購買物資,使居民紛紛響應並自願接濟船隊,保障糧食火藥儲備充足。日積月累,女首領鄭一嫂與張保仔互生情愫,結為連理,張保仔也因此順利成為“紅旗幫”首領。行船之人往往篤信神靈,海盜尤甚。張保仔藉助迷信手法,經由道士之口將自己的意見當做神的旨意傳給一眾部屬,使船隊大小頭目把張保仔奉若神明。長此以往,投靠之人不斷增加,張保仔率領的“紅旗幫”勢力擴大,成為廣東沿海一帶最大的海盜幫派。全盛期時,張保仔麾下海盜一度達到七萬餘人,大小船隻一千多艘,並配有裝備齊全的大炮長矛等。

  一舉殲滅18艘外國軍船

  紅旗幫平日以打劫官船為主。有一次不慎與外國軍船開火,對峙過程中,張保仔無意發現,洋人船上的財物竟然全是襲擊擄掠中國客船得來,怒不可遏,下令從此瞄準洋船開火。

  張保仔集結紅旗幫縱橫海上,經常出其不意地襲擊過往的葡、西、荷、英等國船艦。隨著紅旗幫勢力越發強大,清政府會同屢遭劫掠的葡萄牙人組成中葡聯軍,合剿紅旗幫,一度將紅旗幫主力船隊封鎖在香港附近的大嶼山島達八日之久。張保仔雖被圍困,但冷靜不改,算準風向和潮汐,集結大船三百艘,一時間,海面炮火齊飛。18艘葡萄牙軍船陸續中彈,先後沉入海底。此戰也使張保仔和紅旗幫名聲大振,威震四方。

  紮根香港盜亦有道

  在廣東沿海闖出聲威的張保仔,經過反復考量,最終把香港當做“紅旗幫”大本營,並標榜自己為“鄭成功第二”。張保仔利用香港地形,與海外華僑頻繁往來,把香港作為貿易口岸,引得數十萬居民陸續來此定居。

  剛剛遷居到港的居民生活十分不易,張保仔便指使一眾手下帶領居民開荒生產,建設家園。不僅如此,張保仔還將打劫官船搶來的財報盡數分散給香港居民,接濟鄉裏,助其在港紮根生活,被居民們稱為“盜亦有道”。

  歸順清廷圍剿海盜

  張保仔在廣東沿海勢力極大,清政府多次派兵剿滅,均遭失敗,這使得張保仔在香港海域表現更加活躍,風頭無兩。然而,在一次精密籌畫好的洗劫坪洲的行動中,張保仔的海盜生涯卻突然出現了變故。

  張保仔算好時機登陸坪洲,誰知剛把船停泊在天后廟前準備登陸,就忽然間颳起一陣狂風,桅頂上的紅旗折成兩半。一向迷信的張保仔大驚失色,認為這是天后的提醒,遂率一眾海盜到天后廟拜祭天后。誰知,張保仔在神前竟求得“保家衞國”的簽文,令他不知所措。

  1809年,清廷引進西洋軍火,與外國軍隊合力,看準時機對張保仔內外夾擊。張保仔水米斷絕,戰船損壞也無材料修理。內外交困之際,清廷趁機派人向張保仔勸降。民間流傳有出自張保仔之手的一封降書,文中盡訴了落草為寇的不得已和風餐露宿的淒涼。

  嘉慶十五年(1810年)四月,張保仔向清政府投降。但做慣了自由自在海盜,紅旗幫一眾手下對張保仔歸降難以接受,大罵張保仔是叛徒。紅旗幫六七萬海盜和千餘隻船聚集香港,久久不肯歸附。張保仔被招安之後,被清廷派駐澎湖剿海盜。昔日的手下紛紛遠走南洋,他此後的人生亦十分糾結。他本想效仿梁山好漢,卻無奈成為朝廷鷹犬。曾身為海盜首領,此時卻帶領清兵血洗海盜。先殲黃旗幫,再破青旗幫,更鏖戰藍旗幫,擒首領麥有金。張保仔升官晉爵的同時,亦引仇敵無數。在“以怨愁多,不自安”的心境下,36歲便鬱鬱而終。

  從香港、深圳到東莞,廣東地區乃至整個珠江流域,海盜張保仔的故事一直廣為流傳。近年有史學家對歷史上是否確有張保仔其人提出質疑,認為是一種民間的“文化創造”。但無論張保仔是否真的存在,都不影響他在人們心中的傳奇梟雄形象。太平山的張保仔古道,鴨脷洲的張保仔炮台,五穀嶺的張保仔瞭望台,馬灣的張保仔外寨,香港各處都存有張保仔的故事和足跡。在香港坪洲島的天后廟前,老人們還在講述著張保仔的故事。在天后廟的後山上,張保仔的藏寶洞還在。

責任編輯:吳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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