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言論破陣·黃毒之患
導語

    舊時代中國,女性大多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她們其中一些人不得不出賣肉體,在「隱晦的交易」中被動獲得廉價的「生存權」。

    現在,情色交易變成了半公開、半透明的服務行業,在大城小市以不同形式蔓延,甚至形成了「正規」產業鏈。這時,「性」不僅僅是「性」,隨着「買賣雙方」高知群體的加入,錢、權、利、色、官、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權力與欲望彼此相佑相長,以致三十年來「黃」掃不盡,「欲」禁不完。

責編:小婧
她們是弱者 中國式的「罪」與「罰」
    莎士比亞說:「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古今中外,在各色場合中,女性都會遭到不同程度的「被歧視」和「被偏見」,逼良為娼的事例也屢見不鮮。新中國成立後,中國這個古老的行業——「嫖妓」被明文禁止了,但暗中的性交易行業一直都在進行,從未間斷。
    對於這種「敗壞門風」的現象,執政者自然有相應的「對策」。「掃黃」一詞,大約是近代中國的獨創。如果想要找一個與其高度匹配的詞匯,可能就是「禁娼」。「禁娼」之說古已有之,即使到了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也依舊在沿用。但是,八十年代之後,這一術語便悄然退出了官方語係,代之以「掃黃」。顯而易見, 「禁娼」是對舊傳統、壞風氣的禁止修正,而「掃黃」就多了層政治意味。
解放初期絕跡  80年代複燃
    1949年11月21日夜,北京市的妓院被悉數查封,延續數百年的「八大胡同」灰飛煙滅。之後,全國各地也相繼掀起了關閉妓院的社會改造浪潮。至1951年底,全國各地取締娼妓工作基本結束。建國不到兩個月,人民政府就果斷地關閉了各地的妓院,解救並改造了大批妓女。
    毛澤東時代,從領導至基層,對賣淫現象的原因歸結於社會不公,認為此行為是妓女被生活所迫的無奈之舉。因此賣淫、賣淫的組織者是打擊對象,妓女是同情與幫助對象。教育加改造,使新中國保持「淨土」三十年。
    1980年前後,改革開放後經濟狀況好轉,隨着服務業的發展,歌舞廳、娛樂休閑場所色情服務逐漸增多,社會治安問題層出不窮,引起了黨內高層領導的重視。由此,1983年「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的鬥爭」在中華大地迅猛展開。而賣淫嫖娼現象因「呈現出嚴重化趨勢,已經嚴重危害到社會治安」,也隨之成為嚴打的重點。
    此時,賣淫嫖娼行為被戴上了「高帽」,被認為是「資本主義腐朽思想」、「封建主義毒素」。這種「亂象」毒化了社會風氣,腐蝕人們思想,嚴重危害社會主義文化」,是「國內外敵對勢力和敵對分子在政治上搞動亂,與人民為敵,妄圖推翻中國共產黨,推翻社會主義制度」的行為。從公安部門查處的數字來看,1982年查處11500人,1984年全國查處賣淫嫖娼人員12281人次,此後這一數字不斷上升。「嚴打」可謂真的是「鐵面無私」,它在當時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過快、過急、過於武斷和甚至有些「殘酷」的判決引發了諸多爭議。而且最終,這「黃」還是「掃不完」。 
    新中國成立之後,大批妓女通過改造、再教育之後,成為鈕扣廠的女工,發自內心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1983年的「嚴打」秉承「從嚴從重從快」的原則,在迅速打擊了一批犯罪分子的同時,也存在一些爭議。
小姐變「小姐」 性交易逐漸公開化
    進入九十年代,通俗文化越來越屈從於商業操縱,政府主流政治調控逐漸淡出,精英們也紛紛投身於商業文化的逐利競爭之中。這時,賣淫嫖娼也從地下轉向地上,賣淫者公開在繁華地區拉客,某些舞廳、酒店、桑拿等服務及娛樂場所也成為賣淫嫖娼的「集散地」。
    而舊時對富家女子的尊稱「小姐」、後來稱年輕女士的「小姐」,到了九十年代也搖身一變,成為妓者的代名詞。三陪女、洗頭妹、發廊女、站街女各類「新型名詞」層出不窮。當時,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從城市到鄉村,性服務者無所不在,可見「性產業「遍布範圍之廣。
    據調查統計,在買賣雙方搭識地點中,星級賓館、旅店占31%;歌舞廳、咖啡廳等娛樂場所占18%,發廊、路邊店等服務性場所占15%。在中國性服務提供者的數量,有人估計約三千萬以上,這個數字對於當時的十億人口來說,占人口總數的3%,其數量之大令人驚歎。而且其灰色經濟總額以每人平均收入一萬元計算,也達到了三千億元。
    為了遏制不斷壯大的「性產業」,進入90年代後,各地警方幾乎每年都會掀起數次掃黃專項鬥爭,以打擊日益猖獗的賣淫嫖娼活動。打擊賣淫嫖娼主要是依照2006年頒布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對嫖客和妓女罰款三至五千元不等,或行政拘留15天,但這一處罰威懾性有所不足,因此也常常靠一些土辦法「濟制度之窮」。
三裏屯開啟「夜生活」之風 黃色產業「初長成」
    從90年代開始, 三裏屯的「酒吧街」就成為北京「夜生活」和「活力」的象征。既然是「酒吧街」,那「陪酒女」和所謂的「小姐」也必不可少。這時的性服務者一般是城市內的浪蕩女孩與外來打工妹,為了高物質的享受,大部分自願走了這條黃色之路。
    亞洲金融風暴後,中國多數行業都在「捱日子」,誰熬得到柳暗花明,就是勝利者。在大家都「摸黑」的日子裏,只有「性產業」一枝獨秀,而且需要大量「新血」。無疑,情色是有市場的,有市場就必定有消費。
    隨着九十年代各色性交易行業極速發展,黃色產業已經逐漸形成了獨特的運行機制和係統,三陪服務是「展銷部門」,江湖醫生「售後服務部門」,而直接以錢買性和以性換錢是核心「生產部門」。這時,權力部門也漸漸「介入」,成為黃色產業的「保障部門」。沒有權力的保障,黃色產業不可能如此興旺發達。一般情況下,像桑拿廳、歌廳、夜總會、美容院等可能提供性服務的場所,都有一定的公家背景,否則根本無法正常營業。
    至此,權力與欲望彼此相長,錢、權、利、色、官、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
 
    上世紀90年代末深圳的發廊女。她們是那麼年輕,而且面容姣好,卻為了某種「目的」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三裏屯被稱為「酒吧一條街」,也被某些人稱為「色情一條街」。人們可以整晚在這裏喝酒、跳舞,狂歡作樂。
情色交易水多深?且看「天上人間」!
    2010年5月,一場「風暴」震驚了全國。被公認為是全國娛樂場所標志的北京「天上人間」,與其它三家京城有名的娛樂服務場所一起,被北京警方依法查處,停業整頓。
    在坊間,「天上人間」也早已「被神話」,成群容貌出眾、高素質、高學曆的小姐,動輒數十萬、以「百元鈔票的厚度來計算的」的消費,讓「天上人間」成為京城社會名流和權貴之士夜生活的流連之所。而諱忌如深的背景,更讓它披上了一層面紗。
    在查處過程中,警方內部人士證實了兩個真實的故事:上世紀90年代後期,北京某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在「天上人間」消費時,因糾紛與保安發生爭執,該副局長遂將警方防暴隊召至。但令這位副局長大跌眼鏡的是,「天上人間」竟然也迅速調來了一支極其強力的隊伍,雙方劍拔弩張。最終,該副局長「未獲便宜」。
    2005年,所謂的「天上人間頭牌花魁」梁海玲,遇凶身亡。時至今日,當時參與調查的警方人士向記者稱,盡管案件至今未破,但依然能夠記得在該「花魁」住所,除查獲千萬之巨遺產外,還有多個外省高官電話。「天上人間」的背景由此可見一斑。
    且不提網絡上傳言的「天上人間」與中央某些高層的「親密關係」,就這兩件「鐵一般」的真實案件,就可以看得出各地「頂級會所」水有多深。關於這些場所能聚集如此之多能從電子科技、聊到曆史人文、甚至政治經濟的高素質「小姐」也就不足為奇了。
走了「天上人間」,來了「海天盛筵」
    「天上人間」案發後,涉及高端人士的新聞純淨了很多,直到2013年4月三亞「海天盛筵」聚眾淫亂事件。
    25億人民幣、45米加長豪華遊艇舉行、200人私人飛機接送、三天成交額超過10個億、2100個安全套、嫩模陪睡三天賺60萬……這些驚為天人的數字與明星嫩模令人咋舌的多形式「性交易」,一夜成為網友們「津津樂道」的熱門話題,「綠茶婊」和「外圍女」等升級版「三陪」詞匯也走進了公眾視野。
    且不說「海天盛筵」這一活動是否有問題,但某些人組織的大型「私人party」在情色交易上的輿論影響力大大蓋過了此項高端商業論壇。富二代、官二代、嫩模高價陪睡及「赤裸裸」的交易短信和激情視頻在網上瘋傳,讓我們看到了網民們掀起的無數「網絡飛沫」,也看到了某些中國少數先富人群的生活方式及道德水平的「脫軌」。炫富、攀比、等級觀念、生活糜爛成為某群「精英人士」的生存意義。而那些所謂的「精英會所」,只是滿足了富人們對財富的揮霍欲望,與真正的「精英」二字無關。
法官集體嫖娼 打破民眾容忍底線
    法庭上道貌岸然,法庭下集體嫖娼。2013年8月,上海爆出了「法官集體招嫖」事件,真正令法律失去尊嚴、讓司法蒙羞,法治與正義的節操也「碎了一地」。這不僅暴露出法官隊伍裏少數法官道德淪喪的現實,更暴露出制度監管的失守。
    「法官集體招嫖」事件之所以在輿論場上持續發酵,並非如有些人臆想的那樣,是媒體對色情的低俗關注,這實在低估了公眾和媒體的品位。此番網上爆料之所以產生如此巨大的眼球引力,關鍵不在「嫖娼狎妓」花邊,而是它關乎中國法治的形象,動了社會「公正公平」的天平。
    「一起嫖娼」對應的就是官場上一起做壞事的潛規則。很難想象法官們只是在風月場上「抱團玩玩」,而不會在法庭也有如此默契,抱團玩弄法律、收昧心錢、辦糊塗案。法院是公眾權利救濟的最後防線,如果任由淫官、貪官們去把持,法官和法院都成了淫穢場所的「保護傘」,那公職部門還怎麼讓群眾依托、讓公民信賴!
 
    話說「天上人間」有十大頭牌美女,各個高學曆,且擁有或清純、或妖嬈,堪比明星的容貌。圖為傳說中「天上人間」的「紅粉軍團」,常年維持編制66人。
 
 
 
 
 
 
    三亞「海天盛筵」深陷桃色傳聞,網友曝出展會活動之「MC白色派對」涉嫌聚眾淫亂。圖為身着白色長裙的眾多靚麗「外圍女」在場外等待的畫面。
 
 
 
    央視新聞報道上海高院民一庭庭長陳雪明等4名官員集體招妓視頻。
東莞掃黃 8小時嫖客四散而逃
    「十萬小姐赴嶺南,百萬嫖客下東莞」,這句流傳甚廣的段子,成為富裕的東莞在民間的另一形象。2月9日,央視曝光了東莞多個娛樂場所存在賣淫嫖娼等違法行為。桑拿、沐足和酒店KTV等,色情服務猖獗。當日下午,東莞當地警方展開行動,將被曝光的色情場所全部查封。
    自東莞賣淫嫖娼等違法行為被曝光後,嫖客四散而逃。通過百度遷徙大數據可以看到,從2月9日12時至20時,東莞8小時內的遷徙情況,從東莞遷出的城市人口中,港客最多。
    在此之前,東莞市曾有過數次大規模的掃黃行動,但每次整治後,有着頑強生命力的色情產業又會開始逐漸滋生,而一旦當它開始表現出蔓延勢頭時,大規模的掃黃行動也就再一次開始了。這次掃黃,是不是真的可以掃得完?
拔除保護傘 「官場」大地震
    這次的掃黃,被人們稱為史上最強 「掃黃風暴」。據廣東省公安廳通報,截至2月12日中午,全省公安機關共清查各類娛樂服務場所18372間次,其中歌舞娛樂場所3592間次,桑拿按摩場所4201間次。共查處涉黃場所187間,抓獲涉黃違法嫌疑人員920人,刑拘121人、行政拘留364人,停業整頓歌舞娛樂場所38間、桑拿按摩場所156間。
    直到東莞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嚴小康和4位鎮黨委書記相繼被問責或免職,許多人才相信「這次是動真格的」。市委書記、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徐建華提倡鐵腕掃黃:凡是查處不力,再被舉報仍有涉黃活動並查實的,屬地鎮(街道)黨委書記、公安分局局長、派出所所長、村(社區)書記一律先免職再按規定從嚴處理;凡黨員幹部參與經營涉黃場所、充當涉黃場所「保護傘」的,一律先免職再按規定從嚴處理。
    隨着官方嚴查幕後「保護傘」的態度,以及一批官員與相關部門人員被處理,才讓大家相信此輪掃黃目的在於反腐,此次整治將是一項大的反腐行動,而由掃黃引起的「官場大地震」才剛剛開始。
相關產業凋敝 「世界工廠」面臨嚴峻考驗
    多年來,只要一提到東莞的名字,大多數人們立刻會想到兩個關鍵詞,一個是「世界工廠」,另一個就是「性都」。而近日東莞發起的雷霆般掃黃行動無疑瞄準了「性都」的帽子,在成功查處了眾多色情娛樂場所的同時,也讓很多相關從業人員被迫轉移或就此不再返回東莞。
    強大的執法力度之下,東莞的色情產業一時間幾近絕跡。在東莞工作多年的張毅認為,沒了色情產業的東莞,很多「相關產業」也都受到波及。「以前街邊的餐館、服裝店、化妝品店的生意都非常火爆,那些色情產業的從業者大多出手闊綽,現在她們不在了,所以這些店鋪也就顯得十分蕭條」,張毅歎息道。除此之外,出租車行業也受到較大衝擊,掃黃甚至加重了當地的招工難。
    據稱,東莞色情業每年產生的經濟效益一度高達500億元,相當於當地一年GDP的1/7。此次掃黃嚴重地打擊了在東莞經濟中占比不容小覷的色情產業,在傳統外貿加工行業本就不景氣的經濟大環境下,無形中又給當地經濟發展帶來了巨大壓力。昔日的「世界工廠」正面臨着一場無比嚴峻的考驗。
 
    百度地圖數據顯示,從2月9日12時至20時,8個小時內從東莞遷出的城市人口中,香港居首,占285‰。
 
    2014年2月9日,央視曝光東莞部分鎮街娛樂場所涉黃問題後,東莞政府立即起展開「掃黃」專項整治。
 
 
 
    「風暴」過後,往日熙熙攘攘、燈紅酒綠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異常」荒涼。

   性交易是全世界普遍面臨的問題,古已有之。雖難以避免,但可以控制。
   尤其是在中國這個法治國家,公民的下半身不可以無法無天。錢、權、色、欲相交,必定會擾亂正常的社會秩序,使「公平」受到更大的威脅。不管怎樣,打破「貪官」與「黃商」的鏈條,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東莞掃黃仍在深度進行,但性交易不會因一次全國性的掃黃大行動而完全消失。如何找到管理的有效路徑,將它的危害性控制在最小?東莞是否在這次「風暴」中甩掉「性都」的帽子華麗轉身?我們「等着瞧」!

你覺得這次東莞掃黃可不可以「掃得完」?

可以
不可以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