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8日
第 88 期

韓國客輪海難:進展曲折難自救

失蹤乘客的生還希望越來越渺茫。
導語

    16日上午,一艘載有475人的「歲月號」客輪在韓國西南海域全羅南道珍島郡屏風島以北20公裏海上發生進水事故,並在2小時20分鍾後沉沒。根據韓聯社18日淩晨的最新消息,事故已經造成25人遇難,仍有271人下落不明。

    目前救援還在進行,每一絲一毫的信息都揪住數以萬計關注這次客輪沉沒事件人的心。而與此同時令人難以平靜的是,這樣一場涉及人數眾多的海難事故,卻不斷報出救援低效、指揮失誤、數字混亂、船長逃生等等令人喪氣揪心的消息……

責編:鐵言
01
數字混亂:韓國官方「算錯」
沉船來得突然,確認有中國公民

    4月16日早晨8點58分,韓國仁川前往濟州的「歲月號」客輪遭遇海難傾覆。根據18日淩晨最新的數據,事故目前失蹤總人數為271名,179人獲救,25人遇難。這是韓國自1993年卉利號沉船事件以來最重大的海難事故,那次海難造成292人喪生。

    據最新報道,中國駐韓國使館領事部副主任武藝告訴新華社記者,一韓姓和一李姓的人確認係中國公民,但韓國海警並未查到兩人的購票信息,使館正請韓方進一步核實。此前,兩人的家屬稱,兩人帶了一輛汽車乘沉沒客輪前往濟州島,購票時並未登記信息。

    而此前,韓國海警已明確表示過沒有中國乘客。緊接着,韓海警又公布,船上有3名外國人,其中2名是菲律賓人。韓國方面的信息一直在變化。


人數反複更改,韓方坦承「算錯」

    16日中午,韓國客輪沉沒的新聞最初報出來的時候,韓國方面的消息稱只有1人遇難,其余人員全部獲救。為沉船新聞而揪心的人們從中得到了一絲「大部分人都獲救」的欣慰。然而很快消息就被改變,韓國官方稱「那些數字算錯了」。

    韓國官方身處一線的救援部門甚至打起口水仗,為不確定的數字而相互推責: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稱「使用的是來自海警的統計資料」,韓國海警則針鋒相對回應「不加確認就正式宣布失蹤人數的做法存在問題」。

    這艘載有近500名乘客的輪船沉沒,徹底從「大抵成功」的救援行動成了一場傷亡慘重的重大災難。


船票數對不上人數,仍失蹤近290人

    來自韓國安全行政部部長的回應稱,人數多次變化是由於船票數和搭乘人員數不一致,有13名貨運司機並未購票。船東公司和救援部門提供的總人數反複變化,遲遲難以確定,備受各方質疑。

    截止北京時間17日0時,船上總人數最終確定為475名。船上有一般乘客107人、船員29人、檀園高中學生324名、教師14名、旅行社導遊1人。這艘載有475人的「歲月號」客輪上大部分乘客是京畿道安山市檀園高中的學生,此次出行是他們的修學旅行。 

    根據中國駐韓國使館的消息,沉沒客輪一名韓姓和一名李姓旅客確認係中國公民,而一位在現場等待的中國籍家屬稱其妹妹妹夫正在這艘船上,至今下落不明。韓方還在核實兩人信息。圖為失蹤中國乘客的家屬
 
 

    被救出來的學生們驚魂未定,本只是檀園高中學生歡樂輕鬆的修學旅行,轉瞬間成為了所有韓國人的災難。
02
救援不順:「生還」一步步無望
海陸空三聯動,隊伍很「威武」

    據報道,在客船發出求救信號30分鍾後,第一艘海警救援船趕到現場。而韓國總統樸槿惠也下令全力搜救。

    韓國陸海空三軍兵力展開了「聯合作戰」:海軍投入準航母「獨島」號、驅逐艦「大祚榮」號、護衛艦「首爾」號、10艘高速艇等共28艘艦船、1架P-3C反潛巡邏機、1架山貓直升機和3架UH-60運輸機展開救援,出動107名海難救助隊隊員以及196名特種作戰旅隊員。陸軍出動150名特戰隊員、4艘警備艇以及CH-47「支奴幹」直升機。

    而正在韓國西部海域巡邏的美國海軍4萬噸級「好人理查德」號兩棲攻擊艦緊急投入救援。

    然而龐大的救援隊伍並沒有贏得韓國民眾的信心,很多人都在質疑:客輪發出求救信號半小時後救援力量就已抵達,而整個沉沒過程持續三小時,為何還有這麼多人沒能救出?而在船沉沒之後,救援搜尋工作進展的信息也越來越少,失蹤乘客仍然沒有被找到和救出。


救援不順,生還希望漸漸降低

    根據韓聯社的報道,韓國海軍和海警的搜救人員16日下午5左右曾嚐試進入沉沒的船艙搜救,卻無功而返。救援現場缺乏氧氣瓶等有關裝備,16日下午在沉船現場的救援人員只能停留在水深較淺的海域進行搜救。

    等待,等待能夠深入30米以下海域的潛水艇營救船——清海鎮艦和平澤艦。

    17日上午韓國海警重新啟動了水下搜救工作。但很快沮喪的消息又傳來,韓聯社稱,雖然波浪和氣象條件較好,但由於事發海域的流速較快,水下能見度低,水下搜救進展依然不順。

    曾下到水中的急救人員稱,當地水域水溫僅為12攝氏度,在水中待到90分鍾到2個小時就會體溫過低而導致休克。而在夜間水溫會進一步下降,失蹤乘客的生還幾率則進一步降低。

    更令人悲傷和無法接受的是,17日下午據韓方消息,3名參與救援的民間潛水員因大浪的影響而失蹤,使救援工作的進展和救援人員的心理倍感壓力。 

 
    沉沒中的客輪只露出少半個船體,夜間海水溫度低、學生自救能力弱等等因素都使得那287位失蹤乘客的生還希望越來越小。
 
   韓國海軍海難救援隊靠近客輪搜救沉沒失蹤乘客,但事發海域水流快,水下能見度低,搜救工作進展非常緩慢。
03
客輪三宗罪:船長「棄船而逃」
「歲月」號有年頭,設計有欠缺

    而目光投放到當事客輪,圍觀者的情緒會更緊張。

    沉沒的這艘6825噸級客輪屬於韓國清海鎮船務公司,由日本造船廠在1994年建造,2012年10月正式通航,主要往返仁川和濟州島之間,是目前韓國同類客輪中最大的一艘。 

    據韓國媒體報道,這艘「歲月」號滾裝客船貨艙內不設橫艙壁,艙內支柱也很少,導致重心高,穩定性、結構強度和抗沉性較差。

    一般船的服役期是25年,這艘「歲月」號客輪自1994年建造至今已20年,船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老化,救生、逃生設計存在欠缺、落後問題。據悉,「歲月號」客輪上裝載25人座救生艇共46個,但僅打開了其中一個。這艘大型客輪正常情況下裝載着可以提供1150人的救援使用的工具,但在此次事故中卻幾乎未能使用。沒有打開救生艇,事故現場的不少乘客只能穿着救生衣跳入海中。


客輪指揮失誤:待在座位上不要動

    根據被救出乘客的回憶,客輪發生傾斜進水後,船內廣播通知說,救援力量正在趕往現場,要求船上人員呆在座位上原地不動。而此舉,使得在底艙的不少乘客都錯過了逃生的最佳時機。 

    一位獲救的學生控訴:「廣播通知大家原地不動,但船已經開始下沉,所以很多學生沒能逃出來。」海難救助專家裴敏勳(音)稱:「客輪開始發送遇難信號,同時廣播通知,在船艙不要動等候。這一通知致使乘客在船艙裏等候,浪費了寶貴的一個小時。」應該已經穿好救生衣的乘客應該即刻逃到船外等待救助,然而慌亂的乘客們被「不要動,要在船艙等候」的通知捆住了手腳。

    同時,海水進入船體過程非常快,嚴重的傾斜導致困在船艙內的乘客幾乎很難站立,情境慌亂,很多乘客尤其大部分乘客是學生,手足無措的情況下很難逃離出船艙。同時,事故發生後船內斷電,視線漆黑一片為乘客逃離帶來困難,而且船上很多門斷電後都無法打開,很多在渡輪的咖啡廳和遊戲室的乘客都很難走出船艙。


乘務員被傳喚,代理船長棄船而逃?

    16日下午,韓國西部海域地方海洋警察廳傳喚了「歲月」號輪機長樸某等9名乘務員,就事故原因展開調查,核查是否存在操作違規、偏離航道等情況。根據韓國海警的核實,事發時「歲月」號的航行時速不到15公裏,且客輪正常航行航道中沒有暗礁,觸礁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根據韓國媒體的報道,事發客輪當天的執航船長為代理船長李俊鬆(音譯),代理船長是否熟悉航行路線目前還不清楚,其航行水平、操作能力等是否足夠合格也受質疑。

    韓國網民熱烈討論着關於這位代理船長的消息,一位署名為李建玉(音譯)的網民甚至稱「總統應該緊急下令把這家夥抓起來直接死刑」,而這句憤慨的留言得到了網友最多的支持和回應。

    韓國海警17日上午第二次傳喚沉沒客輪的船長李俊鬆,在記者們的包圍中,李俊鬆不斷說:「對不起乘客,對不起他們的家人。沒臉見他們。」而當問到他的身份,李俊鬆只說是普通船務員。提及沉船原因,李俊鬆思考了很久說,「沉船不是因為觸礁,船體突然間就下沉,我也不知道正確原因!」

    此次沉沒的「歲月」號客輪是艘6825級客輪,船高五層,最多可容納900人,是目前韓國同類客輪中最大的一艘。
 
 
 
    被曝拋棄乘客率先逃生的代理船長李俊鬆17日接受海警二次傳喚,被記者包圍的李俊鬆痛哭着向乘客和家屬們道歉,當被問到是否棄船逃走、沉船原因是什麼時李俊鬆沒有回答。
04
各國揪心,樸槿惠難眠
各國被震動,韓國表現「不像話」

    世界聲音對韓國的表現很不滿意。

    NBC稱之為「全世界最致命海難」;德國新聞電視台稱,這是「韓國的黑色一天」;《華盛頓郵報》網友質疑,此次慘劇表現不像是一個現代化國家發生的事;日本《朝日新聞》質疑,雖然韓國總統指示要全力搶救,但韓國政府的應對也出現混亂,暴露出在特大事故應對策略上韓國存在致命的不足;德國《圖片報》飽含憂傷的寫道,「家長們在電視上眼睜睜看着客輪下沉……這是韓國海運的一場噩夢!韓國是造船大國,這類海難在韓國十分罕見。」而德國新聞電視台也同樣受觸動,稱這是「韓國的黑色一天」,韓國海域的特大災難使得近300人沒有下落,電視中出現的家人哭泣畫面令人心碎。如果這些人無法找到,韓國人將很難消除海難的陰影。

    當地時間4月17日,從巴基斯坦的訪問中連夜趕來的韓國總理鄭烘原抵達安置沉沒客輪家屬的體育館,慰問還在苦苦等待生還消息的家屬。而在現場,鄭烘原被情緒激動的家屬圍堵起來,有人質問救援不力,有人向其扔擲水瓶。因為搜救一直沒有巨大進展,家屬們等待的情緒非常激動。 

    17日上午,韓國總統樸槿惠也趕赴沉船事發海域視察,慰問韓國軍方和海警方面的搜救人員。

    而救援和沉船原因還在繼續和未知中。 


韓國經曆「黑暗的一天」

    這對韓國是個巨大的打擊。

    作為一個三面環海的半島國、造船大國,韓國應對海上事故的反應和能力都在這次巨大的沉船事故中受到考驗。而世界聞名的旅遊勝地濟州島,是渡輪生意純熟的旅遊區,管理的薄弱和安全監督問題也由這次事故而發散,令更多人不安。

    而前不久的馬航客機失聯事件傷痛還未愈合、責任還未理清,東亞又再次經曆了海上交通慘劇。

    韓國經曆了「黑暗的一天」,韓國的旅遊、海上行駛受到質疑,救援能力、安全標準、應對機制受到質疑,樸槿惠受到考驗,韓國民眾受到深深傷害。 

    沉船事故牽動着整個韓國的心,17日韓國總統樸槿惠抵達事故海域,指示搜救工作。一位青瓦台的官員稱,樸槿惠為此次大型海難事故而憂心忡忡,徹夜未眠。 

   韓國民眾為失蹤乘客祈福,隨着搜救時間的不斷推移,271位失蹤乘客的生還希望越來越小。

     一個月前的馬航失聯悲痛仍在,載有239名乘客的飛機還沒有找到。韓國客輪又遇災難,近290人失蹤,特別是其中還有那麼多年輕的生命。馬航MH370仍在失聯,韓國客輪已經沉沒——兩起事故同樣告訴我們:能做得更好的不是杜絕災難,而是災難發生後更高效的專業救援、更精準的事故調查以及更透明的信息發布。

韓國客輪沉沒,你認為中國應該做什麼?

幫助救援,災難讓全世界人一條心
吸取教訓,整頓海陸空交通安全
不做什麼,每個國家情況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