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老院子去發呆\李丹崖

  在午後,走進老街,最想看的,還是老院子。

  街巷好似一雙雙伸開的手臂,敞開懷抱迎接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這些街巷,也在擁抱每一片秦磚漢瓦,擁抱每一座老院子。

  光陰流轉,老院子在街巷的懷裏慢慢焐熱,草木萌發,人心向暖,每一個在老院子內生活的人,如沐春風,愣是把“偏安一隅”這個詞變成了褒義詞。

  我曾走進過許多座老院子,這些老院子總給人一種安謐的氛圍。

  走進古淝公所的時候,院套院的古典四合院結構,像極了中國漢字“回”字,老院子在用自己的建築之美召喚着每一個從中走出去的人,回家,回家,回家……這是一座造紙業協會建造的會所,會所的商人多為徽州走出來的人,加上了“古淝”字樣,印證了這些商人是合肥人,合肥並不屬於古徽州,為什麼供奉朱熹,很值得我們在院子裏托腮思忖。在思考中,日色偏西,找一個院子發一下午的呆,也不失為一種好情懷。

  老院子是裝滿祥瑞之氣的能量場。在故鄉的老街裏,有一處名為“鉅興瑞藥號”的老院子,原為河南懷慶府人原開山的私人府邸,後來在藥都亳州經營藥材生意的他靈機一動,把自己的府邸改成了一家藥號,既囤藥又讓郎中幫人看病,老院子裏往來的商人、醫人、病人絡繹不絕,成了獨特的老院子風景。據後人回憶,後來,院子不做藥號很多年,仍能聞到濃濃的藥材香氣。這樣的老院子,貯存的何止是藥香,還有一種健康和養生的正能量存在。

  我曾見過一位詩人組織的一項非常有意思的活動,叫“到老院子去發呆”。在社會節奏如此之快的當下,“發呆”無疑是一個奢侈的字眼,這樣一種舉動,不僅要有閒,更要有情懷在裏面。在老院子發呆的時候,青磚灰瓦是最好的見證者,雕樑畫柱是最好的陪伴者,院子裏的花花朵朵,在微風裏香氣四溢,我們的思緒可以在院子裏的每一個房間裏飛馳,在鏤空的花牆裏穿梭,在每一隻抱鼓石上停歇,那樣的時刻,乘物以游心,不似莊周,恰似莊周。

  我曾去一處名為“福建會館”的老院子裏走訪過那裏的居户,這座老院子已逾二百年,住在老院子裏的人,户籍早已不是福建人,他們一代又一代都生活在這樣的院落裏。洪水侵犯過,冰雹侵蝕過,黃泛區的黃沙加上週遭建築的翻新,把院子的台基都掩埋了許多,但是,他們依然堅守在老院子裏。他們認為,這樣的老院子,儘管設施已經不太適合現代人的居住要求,但是祖先的靈氣在,祖先的祝福和囑託,是任何現代建築所無法給予的。

  老院子,舊磁場,吸引着每一個在老院子生活的人,也吸引着每一個往來的參觀者和造訪者。我見過許多人走進老院子,他們對每一塊圖案仔細推敲,對每一處木雕細細琢磨,對每一塊紋飾慢慢考量,他們枯自立着,似一樹老梅,靜止在老院子的時光裏,虔誠而謙恭,他們,彷彿也成了老院子的一部分。

  沒事的時候,常去老院子去發發呆吧,建築有時候能提供給我們磚瓦木材以外的更多東西。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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