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詩人”──童話之外的安徒生\徐海娜

  圖:四月二日是安徒生誕辰\資料圖片

  “蚍蜉在空中飛着、舞着,欣賞它那像薄紗和天鵝絨一樣精緻的翅膀。……花兒的香味是那麼強烈,蚍蜉覺得幾乎要醉了。日子是漫長而美麗的,充滿了快樂和甜蜜感。當太陽低低地沉落的時候,這隻小飛蟲感到一種愉快的倦意。它的翅膀已經不想再托住它了;於是它便輕輕地、慢慢地沿着柔軟的草葉溜下來,儘可能地點了幾下頭,然後便安靜地睡去─同時也死了。”這是安徒生童話《老檞樹的夢》中的一段。作者是擁有怎樣一顆“視萬物皆有價值”的心靈,才能對蚍蜉這樣一個微小生命的生存感受,進行精緻的叙述啊!這童話,優美如詩。

  安徒生的童話可以被讚美之處太多了,《醜小鴨》、《皇帝的新衣》、《海的女兒》等被一代接一代傳誦。然而童話卻不是安徒生生命的全部,據研究者不完全統計,安徒生一生至少創作了二十五部劇本、六本遊記、三本自傳、四本詩集、一百六十八篇童話,丹麥、德國等地讀者讀得最多的其實是他童話之外的作品。那麼童話之外的安徒生是怎樣的呢?為什麼在他的自傳《我的童話人生─安徒生自傳》(台灣商務印書館出版,傅光明譯)裏,總是稱自己為一個“詩人”呢?

  一八○五年四月二日,當他出生在丹麥歐登塞的時候,那個貧苦家庭裏沒有一個人會想到,他真的有一天就像算命的女巫對他的母親説的那樣─“你的兒子將來能成為一個大人物,早晚有一天,歐登塞會受到他的恩澤。”

  安徒生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名演員,他卑微的鞋匠父親願意滿足他的一切願望,在家裏給他搭了個小小的木偶劇場,還利用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給他做玩具。冬天的晚上,父親為他朗讀拉.封單、霍爾堡的作品,或者天方夜譚裏的故事,夏天就帶他到林間玩耍散步。他的家庭幾乎一貧如洗,但是安徒生在他的自傳裏卻説,他當時“對什麼是貧窮一點概念也沒有,父母靠雙手養家餬口,但對我來説,日子過得卻很富裕。”而他的母親也很愛他,在把他送進學校時,就和老師有約在先,不得對安徒生進行體罰,當安徒生捱了一記荊條之後,媽媽就幫他轉校了。在是否體罰孩子這一點上,這個生活在十九世紀早期的女人倒強過很多當代人呢!

  心中的夢想一直在折磨着小安徒生,有時候他只能坐在家裏的角落,看着牆上的海報來想像一場戲劇。十四歲的時候,他提出要去“想像中的世界中心”哥本哈根“朝聖”。他隻身來到哥本哈根,尋求演出機會,同時他還寫詩、寫劇本。他曾經把自己的劇本《威森伯格的強盜》寄給皇家劇院,然而退稿信上寫着:“像這種缺乏最起碼的基礎教育的劇本,以後再也不要寄往劇院”。窮困潦倒的他,幾乎走投無路,但他還是爭取一切機會讓人們認識到了他的才華。當有人對他説,“你是一個詩人,或許能和歐倫施萊格一樣偉大”的時候,他的雙眼一下子溢滿了淚水。

  他開始用“威廉.克里斯蒂安.瓦爾特”這個筆名來發表作品,因為他是那麼崇拜威廉.莎士比亞和瓦爾特.司各特。他沉浸在年輕人對詩的迷醉裏,甚至用韻律詩寫了一部輕歌舞劇。他的才華受到了一些社會名流以及國王賞識,他們一邊資助他,一邊鞭策他要好好去文法學校學習。在文法學校學習的過程中,他一直沒有停止寫作,可是丹麥文學評論界對他的反覆打擊卻令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個“垂死的孩子”。經歷重重困難之後,他還是相繼出版了一些詩作,還有重要作品《一八二八年和一八二九年從霍爾門斯運河至阿瑪厄島東端步行記》這部詩性的遊記。“所有哥本哈根人都讀了我的書”,這時候他才説:“我是個學生,我是個詩人,我最大的心願已經實現。”

  一八三一年春天,安徒生第一次離開丹麥,游歷了歐洲大陸,又寫下了一些遊記、詩歌以及劇作,出版了《即興詩人》、《不過是個提琴手》和童話集,之後再訪歐洲,寫了《詩人的市場》等對他來説非常重要的作品。他的書被翻譯成德文、瑞典文、英文等,在讀者中廣受好評。他於一八五○年寫成的詩《丹麥,我的祖國》被視為與丹麥的國歌具有同等地位,或稱第二國歌。

  儘管他在不惑之年,因為童話又收穫了大量讀者的喜愛,他始終還是認為自己是一個“詩人”。他説:“就人的內心而言,總有某些角落,哪怕是你最親密的朋友都無法窺探明白。而對於一個詩人來説,這些角落裏更有深邃的樂音在迴盪,只是人們不知道這樂音是詩歌還是真理。因此,透過我用生命寫就的童話,可以傾聽我內心樂音的旋律。它們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只有透過詩歌,才能把內心深處,或許是無盡的感動,以及沒日沒夜的生活和思想表達出來。”他的童話真的有如詩歌一樣優美而深邃,因為他其實是個詩人。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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