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權無權/純 上

  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的心理學教授凱爾特納(Dacher Keltner)做了幾個有趣的實驗。

  在一個實驗中,他讓一組參與者將當前生活狀況與比自己窮困潦倒者比較,而另一組則與比自己富裕有權者比較。然後他給兩組成員看同樣的照片,讓他們分辨照片中人的心情。你能猜到哪一組成績更好嗎?在另一個實驗中,他將三個參與者組成一組,給他們五塊餅乾。每人先各拿了一塊,但有一個又多拿了一塊。你能猜到是誰多拿嗎?

  第三個實驗中,心理學教授組織參與者玩“大富豪”(Monopoly)遊戲,給其中一人更多籌碼,讓他顯得“有錢有勢”。遊戲結束後,這些人被帶到客廳,桌上放着一瓶糖果。教授告訴他們,糖果是給接下來參加實驗的孩子們吃的,然後離開了房間。他暗中觀察發現,“有錢有勢”者毫不客氣地多次取用糖果,一點也沒不好意思。

  為富不仁,越有權力,就越容易發生腐敗嗎?美國心理學家早就發現,無論在哪裏,開豪車者更傾向於無視交通規則。他們認為,這是因為在美國社會中,有錢就意味着有權。既然有權的人獨立自主,不用靠他人幫助就能過得很好,也就容易忽視弱小者的情感和需求,表現得缺乏同情心,常“厚顏無恥”地多吃多佔。

  不過,無權無勢者對權力的情感也十分矛盾。一方面,大家都羨慕有錢有權者,對他們的生活方式、情史家史,甚至吃什麼、用什麼都興趣盎然,狂熱模仿。另一方面,普羅大眾又很容易反目成仇,為名流的倒楣、倒台鼓掌叫好。比如,美國名女人、真人騷主持人、模特、服裝設計師金卡黛珊(Kim Kardashian)平日一向以生活奢華,賣相光鮮受到追捧。她在家中遭人持槍搶劫,丟失了價值幾百萬的珠寶之後,社交媒體上的圍觀者起初表示同情,但不久就怪話紛紛。有的懷疑她偽造搶劫,騙取保險,以便“有錢去整容”。有的甚至對搶劫犯沒有開槍表示遺憾。同樣,每當美國政客如前副總統丹奎爾、前總統小布什發生口誤,就會遭到大眾無情嘲諷。民主黨大佬迪恩(Howard Dean)二○○三年參與總統競選,因為在初選大會上尖叫一聲,“舉止怪異”,立刻慘遭選民拋棄。

  人類學家認為,我們對位高權重者天生就愛恨交加。原始社會的狩獵、採集者部落中,儘管大家一般都敬仰、羨慕首領的權勢,但如果首領表現得過分自負自傲,很快就會遭遇詆譭、反抗。他們甚至在大猩猩群體中也觀察到了相似現象,認為這種既“勢利眼”又“患不均”的心態是人類進化過程中養成的、根深蒂固的劣根性。

  當然,美國科學家認為,最好的領導人應該以德服人,通過高尚的榜樣和助人為樂的行為獲得權力。然而實際生活中權力帶來腐敗的例子實在太多。最近在美國越鬧越兇的“我也是”(#MeToo)運動,就揭露了婦女多年來忍受有權有勢男人的性騷擾,但她們的聲音一直不被認可,為惡者也一直逍遙法外,現在高壓鍋終於到達爆點,所以大眾反響才會如此強烈。

  但願我們每人都能清醒意識到:權力的腐蝕性不僅表現在有權有勢者的惡行上,更在於它能無聲無息改變無權無勢者的思想和行為,讓大眾下意識模仿上位者。特朗普二○一六年大選中“逆襲”勝出,之後無論説多少“錯話”,行為多麼乖張任性,不可理喻,仍受美國“勞動人民”支持者的堅定擁護,就是很好的例子。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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