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貓/李憶莙

  睡夢中聽到貓叫,是微弱的小貓叫聲,傳自窗外陽台。我立即意識到,該是那隻兩度被棄養的母貓又生產了。

  這是牠第幾次在我們家的陽台上生小貓?

  頭一次,大概是兩年前吧,總共生了四隻。四隻小貓各有特色,因此我至今仍印象深刻;一隻是純白色的,兩隻是棕黑雜色的,毛色深一點的那隻雙耳有着一圈圈螺旋般的紋;淺色的那隻背部有一橫橫的黑紋,像斑馬。另外那隻就更特別了,四肢和肚皮全白,白得像雪,可背毛卻純黑,是母親所謂的“烏雲踏雪”。

  看着這麼的一窩小貓,我心裏好生歡喜。牠們昂着頭撅着嘴在母貓的懷裏鑽來鑽去,搶着吸吮母貓的奶水。那隻“烏雲踏雪”尤其霸道,一直企圖要擠掉牠的兄弟姐妹,好讓自己佔到個有利的位置,當牠達不到目的時則奮力爬上阻礙到牠的小貓的背部,死死地壓着使其動彈不得。我很驚訝于眼前的這一幕—小傢伙,多壞的心眼啊,佔不到竟也不肯讓一下!

  母貓是馬來鄰居所養。經我通知,主人趁母貓走開時趕快將小貓全數帶回家。當然了,母貓回來發現小貓不見了,也只好乖乖回家。

  鄰居無疑是一家愛貓人。屋前屋後都置有養貓的鐵籠子,其實稱之為籠子並不貼切,應該説小屋才對。不但體積大,四面還圍着紙皮牆,兼蓋有紅藍相間的塑膠布,不但可擋風遮雨,也不怕太陽曬。如此格局,不就是貓屋了嗎,還怎能稱之為籠子?那麼,馬來鄰居養有多少隻貓?我粗略估計一下,沒有二十隻至少也有十五隻吧。

  如此愛貓的人,怎麼就忍心將一隻經歷多次生產的母貓給遺棄了呢?事情是這樣的:鄰居搬走了,貓屋卻沒拆走。我問他們家的女傭怎麼留下貓屋不搬?她説新居一時間容不下所有的貓,就暫且留下幾隻,等新的貓屋打造好了再來帶牠們。現時暫請隔壁的菲傭幫忙餵貓。

  這期間我不時在樓上看見菲傭在後院一邊餵貓一邊講手機 ,見到還會向我揮手打招呼。沒講手機時,則安娣安娣地喚我,我便站在陽台上跟她聊幾句。不久她告訴我,貓兒都被接走了。我卻看見母貓還在,獨自在屋前與屋後以很緩慢的步伐走來走去,給我一種神情落寞的感覺。

  問菲傭何以母貓沒被一起帶走?她説那不是他們的貓,是以前對面那家人的,他們搬家時一時找不到貓,説會回來帶牠,卻一直沒回來。

  就這樣,母貓被遺棄了,且兩度遭棄養,變成我們社區裏的“野貓”。終日四處遊蕩,把日子消磨在踩着輕輕的腳步,靜靜的遊蕩中。有時遊蕩到我們家門口,出其不意一躍而起,跳上柵門的門墩上,再跳上了屋頂,然後從屋頂跳下陽台的涼棚上。在此一刻,我們家的狗狗可緊張了,如臨大敵;牠撲向涼棚的那面牆,蹦呀跳呀不斷地用前爪拍打牆壁,狂吠不止。

  我家狗兒顯然不歡迎牠,更不允許越雷池一步。卻不知怎的,牠竟能在陽台的一隅找到安身之所,並順利產下小貓。而我的問題是:明天,我該怎麼安頓一隻歷盡世態冷暖的母貓,以及牠所帶來的小生命呢?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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