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ith Haring:張揚不張狂/李 夢

  圖:哈林一九八三年畫作《無題》 作者供圖

  這些天,內地有位嘻哈歌手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先是被爆疑似與已婚女明星戀愛,再是歌中存在大量涉及黃色、暴力和毒品等的內容而被全網下架。一時間,關於“什麼是嘻哈”的討論,也隨之在網上網下蔓延開來。

  誠如這位歌手在道歉聲明中提到“嘻哈精神應該永遠是和平與愛”,這一音樂門類或者説生活態度雖説註定張揚反叛,不走尋常路,卻絕非狂妄炫耀不可一世。在嘻哈歌手另類不羈的表象下,他們吟唱的主題每每離不開對於不公不義事件的批判,以及對於愛和理想的追尋。我由此想到一九八○年代活躍在紐約的畫家哈林(Keith Haring,一九五八─一九九○)。這位頗具嘻哈氣質的藝術家,用他飽滿且斑斕的塗鴉作品告訴我們,即便嘻哈,即便反抗傳統或主流,仍應心懷善念。

  雖説哈林從六歲便開始收集卡通圖集並創作蠟筆畫,他真正在藝術圈中成名,還要歸因於那一系列地鐵站裏的塗鴉作品。一九八三年,二十五歲的哈林接受美國CBS電視台訪問時,正在紐約地鐵站中肆意塗鴉。通常,他先找到海報招貼欄,然後用白色粉筆在欄內尚未張貼海報的黑色區域塗鴉。他筆下的形象要麼是身體扭曲的小人,要麼是吠叫的狗、愛心、飛碟和發光的嬰兒。種種意象被密集堆疊在一起,塗上反差鮮明的顏色,格外吸睛。那些古怪的小人實在太搶眼,他們不怎麼守規矩,似乎正朝那些向哈林討要罰款的警察扮鬼臉呢。

  警察之所以頻頻向哈林的藝術創作亮紅燈,是因為在當時的紐約,塗鴉(graffiti)並不是一件合乎法規的事情。如果塗鴉藝術家們在公共場合恣意施展技能暢所欲言,很有可能遭遇罰款乃至被拘的下場。公共管理部門為追求所謂市容整潔,自然不在乎藝術家究竟是為了整蠱或惡作劇,還是為了以這樣躁動且激情的方式反對種族歧視、毒品以及暴力問題而創作,故此,塗鴉自誕生之初,便在夾縫中艱難求生。藝術家們以時而迂迴、時而張揚恣肆的方法,在廢棄的橋墩上,在古舊的牆面或是地鐵告示牌上,宣泄對社會問題的不滿。

  二十世紀下半葉在美國紐約,有兩位塗鴉藝術家的作品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一位是關心種族議題的黑人藝術家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另一位便是哈林。我偏愛哈林多一些,因為巴斯奎特的大部分作品以亂筆寫成,看上去十分可怖(例如畫中常見頭上生角的怪獸、張大嘴巴的骷髏頭骨等),而哈林的作品相對温和,用色與用筆俱儉省,且時常透出幽默生動的意趣。

  哈林的塗鴉畫作不沾菸酒,正向且積極,甚至,他會透過作品向青少年傳遞“安全性愛”以及“遠離毒品”的訊息。例如,他曾不止一次地以“吸毒糟透了”(Crack is Wack)為主題創作塗鴉作品或印刷海報。這些反毒品主題作品中,他將毒品畫成定時炸彈的模樣,還將痴迷毒品的人綁起來,投入鱷魚張大的嘴中。又如,他勸誡年輕人注意性愛安全(safe sex)時,將男性生殖器以及安全套都畫成發光公仔的可愛樣子。哈林的這些海報也好,塗鴉也罷,都不是板起面孔説教的那類創作,平實貼地,因此討人喜歡。

  説來悲傷的是,哈林因不幸患上愛滋病,在三十二歲的年紀便驟然離世,而他那些勸誡眾人的作品,又何嘗不是來自於他本人切身的痛楚經歷。再想,患病後的他不曾厭世,也沒有歸咎或指責這社會,而是勇敢站出來,憑藉一己之力宣揚防治愛滋並關懷病人。這樣的擔當,是否值得當下一眾自詡“嘻哈傳人”的樂手仿效借鑑呢?在我看來,嘻哈文化的內核從來不是所謂的畫家或樂手藉畫作或旋律大聲向身邊人宣揚“我有多酷”,而是藝術家用創作的方式指出社會上種種不公與弊端,再告訴你我,如何用愛與道義將其化解驅散。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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