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魯迅游紹興\陸小鹿

  圖:魯迅故里的三味書屋\網絡圖片

  去紹興,自然聯想到魯迅,因為魯迅的故鄉便是紹興。去紹興前,我又重讀了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故鄉》、《孔乙己》……跟着先生的作品逛紹興,去感受文學裏的紹興,這是我能想到的遊覽紹興最好的方式。

  第一站,來到魯迅故里的三味書屋,我想尋找一塊匾和一幅松鹿圖。魯迅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裏,提到他第一天去書屋上課,看到書房中間掛着一塊寫有“三味書屋”的匾,匾下面是一幅畫,畫着一隻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樹下,於是他們便對着那匾和鹿行禮。第一次算是拜孔子,第二次算是拜老師。

  來到書屋,發現裏面傢具很少,只看到一張八仙大桌,桌子後面的廳壁上,掛着的正是松鹿圖,棕色色系,梅花鹿身上的斑點清晰可見。在圖的上方,懸掛着一塊匾,匾上寫着的正是“三味書屋”四個大字。何為“三味”?它有什麼具體含義嗎?現場看過景點註釋牌,我才知三味是指:“讀經味如稻粱,讀史味如餚饌,諸子百家味如醯醢(醯醢的意思是醋、肉醬)”。

  當年,十二歲的魯迅被父親送到這所全城最嚴厲的書塾求學。有一天,他因為一大早去給父親抓藥,結果上課遲到,被老師批評了,後來,小魯迅就在書桌的右上角用小刀刻了個“早”字,從此再也沒有遲到過。這張刻有“早”字的書桌也是我想尋找的。它在哪裏呢?在書房的東北角,我找到了這張木頭書桌,而這個位置,正是當年魯迅書桌擺放的位置。

  離開三味書屋,去往第二站:百草園,那是魯迅故居後面的一個園子。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裏,可以看到百草園真是熱鬧極了,既有皂莢樹、桑葚、何首烏、覆盆子這樣的植物,也有鳴蟬、黃蜂、雲雀、油蛉、斑蝥這樣的小動物,簡直就是個微型植物動物園。我還記得中學讀這篇文時,就對百草園充滿了嚮往,哪個孩子不喜歡這樣富有生活情趣的樂園呢?

  百草園佔地大約有兩千多平方米,菜畦碧綠,樹木高大。站在秋陽下的百草園裏,我想起了魯迅筆下的冬天的百草園。冬天下雪了,小魯迅最喜歡的是用竹篩捕鳥,這個方法他是跟閏土的父親學的。在《故鄉》裏,魯迅形容閏土為項帶銀圈,手捏鋼叉的刺猹少年。當年,魯迅是在故居的廚房裏初識了這個頭戴一頂小氈帽,頸上套一個明晃晃的銀項圈的少年夥伴。閏土的形象非常深入人心,許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有忘記這個人物。

  那麼,魯迅故居的廚房在哪裏呢?這是我想尋找的第三站。魯迅當年家底豐厚,故居房間眾多,循着介紹的牌子,我找到了廚房,一個灶台,兩個大水缸,廚房裏舊物不多。夕陽從窗户裏灑進來,我想像着一個多世紀前,兩個孩子在此屋裏相識的情形,當初的小魯迅一定沒有想過,若干年後他們重逢時,他變成了閏土眼中的“老爺”,他們再也回不去互道哥弟、無拘無束玩耍的少年時光了,他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這是多麼令人傷感而倍感無奈。這樣的隔閡,不單是魯迅和閏土,我們身邊不也有很多如此的隔膜嗎?時代變遷了一百年,很多人生的境況依然如文學作品中呈現的那樣,並沒有多少差異,人生若只如初見,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心願。

  由閏土我又想到了可悲的孔乙己。孔乙己是魯迅同名小説《孔乙己》裏的主人公,這也是一個可笑亦可悲的底層人物形象。他是沒有考上秀才的讀書人,迂腐、滿嘴之乎者也,愛讀書、愛喝酒,他常去魯鎮的咸亨酒店要兩碗酒,外加一碟茴香豆。有時賒酒喝,過後也會把錢補上,從不拖欠。只有最後一次,他欠了酒店十九錢後,再也沒有出現,也許是死了。魯迅先生的筆力厲害就厲害在,人物刻畫相當鮮明有個性,雖然孔乙己只是虛擬世界中的人物,但其形象非常深入人心,已然成為咸亨酒店的代言人,來自五湖四海的遊客,幾乎都沖着孔乙己來咸亨酒店晚餐。

  我當然也不例外,從魯迅故居信步來到咸亨酒店,只見酒店門口豎着一塊牌子,上寫:“孔乙己,欠十九錢,三月六日。”我平日滴酒不沾,但來到咸亨酒店,也不免學起孔乙己,點了一碟茴香豆,一碗太雕酒,再點了其他兩隻菜,和陌生遊客共用一張八仙大桌,享用這極具紹興特色的風味晚餐。吃飯間得知,來自天津的鄰座陌生遊客,也是奔着魯迅而來,不禁莞爾,天南地北地聊幾句,喝完酒,吃完飯,互道再見,也不必留下聯絡方式,我們都是來呼吸下紹興的文學氣息,如此,便已足矣。

責任編輯: 大公網

熱聞

  • 圖片

大公出品

大公視覺

大公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