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電影的《嘉年華》/王 樂

  圖:電影《嘉年華》劇照 作者供圖

  近來最為人所關注的國內話題,應該就是性侵和虐童了吧。在自媒體高速發展的今天,民眾對社會話題的傳播力和反應度已經超過了我們原有的想像。然而,國產電影作為主流媒體的一部分,也不曾放緩它進步的步伐。電影《嘉年華》就是我今年最為喜聞樂見的一部優秀國產電影。

  從《二十二》到《相愛相親》,不得不説,今年的華語獨立電影佳作頻出,我在平遙影展上就看到了好幾部佳作,但最期待的還是這部《嘉年華》。看過之後不免有些感慨,因而提筆,願與讀者共勉之。

  我認為,説起《嘉年華》的時候,《相愛相親》是需要被提及的,因為這二者在某些表達與氣質上有很相近的地方。一方面是兩部片子上映時間離得比較近,且都是女性導演拍女性視角作品,肯定有着相近的呈現方式;而另一方面,它們都是以小見大,通過幾個女性人物的故事,來展現和反思中國女性所處的一個社會環境與心理困境,只不過《相愛相親》是温和的,《嘉年華》是冷冽的。

  看得出《嘉年華》的導演文晏野心不小,她絕非單純只想給大家講一個性侵故事而已,而是想通過這兩個女孩的人生,來交織出她對於當下部分女孩子們生活狀態的觀察。儘管這部電影有着新導演欠缺一些掌控能力的問題,但電影本身瑕不掩瑜。“嘉年華”這個名字就已經很有水準了──我們所處的社會紛紛擾擾,光怪陸離,每個人都像身處在一個巨大的嘉年華當中。而裏面每一個外表光鮮的人,其實都有着不為人知的祕密,在這樣的環境中,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天使”們勢必會受到各種誘惑與傷害,所以電影名為“嘉年華”,其實是一種深深的諷刺,也帶給身處“嘉年華”中的我們無盡的反思。

  電影中主要展現小文和小米兩個女孩的成長故事,但實際上涉及到的女性人物絕不僅有她們兩位。比如,與小米一同在酒店擔任前台招待的莉莉姐,每天濃粧艷抹討男人歡心,但最後換來的往往只是一頓毒打,也正是她喊出了電影中最令人震撼的一句台詞:“下輩子不要再做女人,做女人太苦了。”觀眾對她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了解,但也許她的成長過程也是經過了類似於小文和小米的傷痛。又比如,小文的母親─每次出場幾乎都會歇斯底里的女人,其實在片中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她剪掉了小文的長髮,這是對於小文心靈的一次極大的衝擊,而衝擊者正是她的母親。我們並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每次出場都會如此地頹廢,會如此地痛苦,痛苦到想要把這一切都施加到女兒身上才肯甘休。這種複雜的心理的體現,就是一方面她愛着女兒,想為女兒討回公道;一方面她折磨着女兒,甚至面目可憎。但我們仍然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所以這樣的留白是很可怕的,它給了觀眾足夠大的想像空間,想像的邊際無界限,也就是在這份想像為這份電影增添了幾分冰冷。

  但冰冷中是透着温暖的,每次最温暖的地方就是小文和小米站在夢露雕像下面的時刻。很多影評將夢露雕像理解為是一種性意識的懵懂與覺醒,因為夢露本身就是性感的化身,她們站在夢露裙下,望着白色的內褲,陷入到了朦朧的幻想之中,這樣解讀無可厚非。但我更願意把夢露當做女孩們的精神寄託,夢露是那樣的美,那樣的自由,她站在廣場的正中央,任風吹開了她的白裙,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是盡情地展現着自己的美麗,每一個女孩都嚮往這樣的生活,所以當她們遇到困難以及迷茫的時候,都會來到夢露雕像下,尋找一種隱隱的指引。現實生活扼住了她們的喉嚨,她們需要面對身份探尋與認知以及家庭關係的思考,她們脱不開這個囚籠,金錢與母權將她們踩在腳下,只有看到夢露的那一刻,她們才能找尋到最真實的自己。

  我喜歡這部《嘉年華》,喜歡這種看上去冰冷但內裏熱情如火的表達,這樣的詮釋要比同類型的《黑處有什麼》和《笨鳥》高明許多,也感動許多,它會令觀眾真的有慾望想去關心這個群體的女孩,讓她們不要再受到這“嘉年華”中的傷害。

  從這個角度來説,《嘉年華》是一部當之無愧的好電影,同時也為同類型的女性題材電影樹立起了一個標杆。

  而我也欣慰地見到,在這樣的優秀標杆的影響之下,國產電影行業,也開始進入了它真正的嘉年華時代。

責任編輯: 大公網

熱聞

  • 圖片

大公出品

大公視覺

大公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