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向東流\鍾亦

  圖: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七十年後修復重映\作者供圖

  這是一部距離我所出生的時代都有着近二十年距離的電影,但在長達七十年的時光長河裏它依舊閃耀着光芒。七十年前,它是一部轟動華夏的大片,七十年後,它仍然帶給觀眾不一樣的視覺感動──它就是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

  本以為,這樣一部年代久遠的片子並不會受到多大的關注,但事實證明,經典是永遠都值得被反覆咀嚼的。上個月末,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修復版重映,其他地區的我不太了解,但單從深圳地區來説,多家影院均有該片的檔期安排來看就可見向大師致敬,向中國電影的經典代表致敬是受人重視的。

  説起這部片子,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它曾創下了解放前國產片的最高上座紀錄—一九四七年,影片《一江春水向東流》在上海連映了三個多月有餘,曾出現“成千萬人引頸翹望,成千萬人踩進戲院大門”的壯觀景象,據説當年平均每七個上海人中就有一個看過此片。在香港平安戲院(Alhambra Theatre)亦有上映,聽聞火爆程度不亞於上海。這般盛況,我們這一輩人自然是無法親眼目睹的了,但可以想見其火爆程度恐怕連《泰坦尼克號》、《阿凡達》這些叫座的荷里活大片都只能望其項背。

  《一江春水向東流》拍攝於複雜而特殊的年代,也順理成章地以抗戰前後為背景,儘管有人認為這是一部現代版陳世美的故事,但實際上,影片通過張忠良一家人的悲歡離合,真實地展映出中華民族在生死存亡的歷史時期裏各階層截然不同的面貌,同時也巧妙地抨擊了反動勢力的罪惡本質。

  誰也不能否認,《一江春水向東流》中國電影史上地位舉足輕重,影片的攝製水準代表了那個時代的技術巔峰,毫不遜色于《亂世佳人》等同期的西方荷里活經典大片。我認為,即使是以現在的目光去審視,《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攝影、剪輯、敍事技巧、演員演技都是絲毫不落伍的—前衞的蒙太奇手法,嫺熟的疊化處理,都帶給觀者強烈的視覺感觀效果。雖然技術上稍顯粗糙,音樂效果也較弱,但這並不影響其造就經典所具備的明顯特質,也正是這些特質讓這部電影有了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強勢理由。

  當然,這樣一部票房叫座、受群眾熱烈歡迎的電影,除了電影技術之外,它所描述的故事和表達出來的思想必然是貼合普世價值觀和大眾全體的。它將中國傳統的傳奇敍事與西方的現實主義相結合,通過一個跌宕起伏的家庭倫理故事,刻畫出入木三分的人物形象之餘,也從側面展示了中國現代史上一段偉大又必然的歷史轉折。首先,《一江春水向東流》的編劇水準是頂尖的:用三、四十年代中國抗戰為背景,緊扣時代主題,以中國人最熟悉的家庭關係為紐帶,以金錢愛情元素為戲劇衝突點,寫張忠良由一個熱血愛國的知識青年,與妻素芬結婚生子相親相愛,到流亡重慶後被物質生活引誘,與王交際花麗珍結婚。人物性格的變換十分巧妙,清晰地讓觀者明白,張忠良本性不壞,是那個特殊的時代背景,也是張忠良的經歷才讓他成為了那樣的人。除了張忠良之外,女主角素芬的賢良堅韌、王麗珍的敢愛敢狠,也被塑造得成功而飽滿。

  如今的我們觀看這部《一江春水向東流》時,自然能看到它的成功,但難以想見的是該片拍攝過程中的重重艱難。一九四七年正值抗戰勝利,解放戰爭依然持續的內戰時期,仍在國民黨控制下的上海物質短缺、物價飛漲,劇組的資金也是十分緊張。因此,影片中雨景所用的雨水,全是從附近的臭水溝裏抽來的;富豪宴會上的蝦蟹魚肉,都是腐爛變質散發着臭味的。正是這樣艱苦的條件,讓它的誕生顯得彌足珍貴,也真正地給中國式的“史詩電影”下了定義。

  電影圍繞上海,為我們展現出那個時代的輪廓。但那個灰暗的時代終於要結束了,一九四七年的中國,已然看得到新中國到來的黎明曙光。“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那些家的愁,國的愁,歲月的愁,終於都隨同那江春水一起,滾滾而去,東流至浩瀚的大海,不再復返。留下來的是這部見證歷史的經典,更是那個時代裏就已站在世界巔峰水準的中國電影先鋒們的智慧與心血。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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