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冬釀酒”\鄭學富

  數年前到蘇州出差,朋友拿一瓶“冬釀酒”招待我,看上去色澤金黃,飲之入口甘甜,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幽香,爽口怡人,至今記憶猶新。近日,為寫一篇立冬民俗的稿子,我查閲了顧祿撰寫的《清嘉錄》,裏面確有“冬釀酒”的記錄。看來,“冬釀酒”最晚在清代就已有之。

  《詩經》説:“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意思是説,十月收割了稻穀,用此在立冬釀酒,到春天才能飲用,用春酒來求長壽。陸游有“十月可釀酒,六月可作醬”的詩句。典籍上記載,立冬,十月節。此時,正是釀酒的好時機。《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説:“立,建始也;冬,終也,萬物收藏也。”立冬,不僅是冬天的開始,而且秋季作物全部收曬完畢,收藏入庫。左河水有詩曰:“四野修堤防旱澇,萬家曬物備收藏。”此時,蘇州人用新收割的稻穀,開始釀酒了,這就是蘇州人世代相傳的“冬釀酒”習俗。用五穀雜糧發酵釀出的酒,純淨透明、醇馥幽鬱、綿甜甘爽。在深秋初冬季節,朋友相聚,圍在火爐前,飲酒暖身,海闊天空,別有一番情趣。唐代杜牧在《初冬夜飲》一詩中寫道:“淮陽多病偶求歡,客袖侵霜與燭盤。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誰此憑欄杆?”抒發了詩人懷才不遇,無法施展自己才華的惆悵苦悶之情。立冬之夜,唐朝詩人李白坐在小爐前,温一壺美酒,自斟自飲,案上的筆墨都凍涼了而懶於寫新詩,醉看點點墨花,好似那一地的雪花竟是月光一般。李白寫下了《立冬》:“凍筆新詩懶寫,寒爐美酒時温。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滿前村。”筆墨之下透露出詩人的思鄉戀鄉之情。

  顧祿(一七九三─一八四三),字總之,一字鐵卿,清道光咸豐年間蘇州吳縣人。嘉慶二十三年(一八一八),母親去世,顧祿在家守孝,開始《清嘉錄》。《清嘉錄》以十二月為序,記述蘇州及附近地區的節令習俗、風土人情,大量引證古今地誌、詩文、經史,並逐條考訂,文筆優美,敍事詳實,是研究明清時代蘇州地方史、社會史的重要資料。他在書中記敍了“冬釀酒”的習俗:立冬過後,鄉村田園人家會用草藥釀酒,稱為“冬釀酒”,有秋露白、杜茅柴、靠璧清、竹葉青等名字。農曆十月釀的酒,則稱為“十月白”。用白麵造麴,用泉水浸白米釀造的酒,稱為“三白酒”。釀造而未勾兑,直接用來飲用的,稱為“生甘酒”。他還引用清代蘇州文人蔡雲的《吳歙百絕》中的一首詩:“冬釀名高十月白,請看柴帚掛當檐。一時佐酒論風味,有愛團臍只愛尖。”

  現在的蘇州人在“冬釀酒”傳統工藝的基礎上,加入新的技術創新,釀出的酒更加甘洌醇甜、柔和悠長。蘇州人聽着婉轉清雅的崑曲,品着自家的“冬釀酒”,真是愜意舒心。一壺“冬釀酒”,醉了蘇州的大街小巷,醉了姑蘇的鄉村田野。正如唐代詩人劉禹錫所云:“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

責任編輯: 大公網

熱聞

  • 圖片

大公出品

大公視覺

大公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