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需求外溢 侵蝕國內消費

  圖:今年上半年中國居民境外旅遊支出達到八千九百六十四億元

  2017年上半年,中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累計增長10.4%,與2016年全年增速持平。平穩的消費看似是經濟增長的壓艙石。然而,國家統計局從2013年開始統計的一組城鄉一體化調查數據顯示,上半年中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名義增速卻從去年全年的8.9%下降至7.6%。

  興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華福證券首席經濟學家、興業研究副總裁 魯政委

  事實上,從與GDP統計中的居民最終消費支出,的一致性來看,是居民人均消費支出,而不是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與GDP統計中的居民最終消費支出走勢更為一致。可能的原因是,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統計口徑遺漏了大量的服務業消費。因此,今年上半年中國居民消費恐怕確實是放緩的。

  不過,隨着名義GDP的反彈,今年上半年中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名義增速從去年全年的8.4%上升至8.8%,與居民人均消費支出增速的走勢顯著背離。從歷史經驗看,雖然這兩組數據的單季變動方向時有不一致,但連續兩個月背離且落差擴大至1.2個百分點的情況並不多見。我們的研究發現,數據矛盾的背後或許恰恰隱藏着中國消費端和收入端的某些結構性變化。

  一、消費端:需求外溢

  從消費端看,對居民消費支出的調查數據有可能遺漏部分的境外消費。中國的國際收支平衡表顯示,今年上半年中國居民境外旅遊支出達到8964億元(人民幣,下同),如果用它除以2016年底的中國總人口數13.83億人,即可大致地估算出上半年中國居民人均境外旅遊支出為每人648元。然而,居民消費支出調查數據顯示,上半年居民人均教育文化旅遊類支出總共只有每人869元。我們由此推測,大部分的境外旅遊和境外教育支出可能沒有反映在居民消費支出的統計中。

  如果將上述數據轉化為增速,就可以觀察到一個更有趣的現象。居民人均境外旅行支出增速和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娛樂類支出增速之間竟然存在一定的負相關關係。這或許意味着,由於居民收入水平提升、人民幣匯率強勢等原因,在同等情況下,人們更多地選擇境外消費,並對國內消費造成一定的擠出。

  今年二季度,居民人均境外旅遊消費增速從一季度的7.2%大幅反彈至15%;幾乎與此同時,居民人均教育文化旅遊支出增速則從一季度的13.4%回落至10%。但如果將境外旅遊消費加回,調整後的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娛樂類支出在今年二季度是回升的。該指標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歷史走勢相關性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如果將境外旅遊支出加回到整個居民的人均消費支出中去,不難發現,今年二季度的居民人均消費支出增速也是回升的。這意味着,境外旅遊的增長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中國居民收入與消費支出的背離。

  由於境外消費的可靠數據不易獲得,上文僅以旅遊消費為切入點展開分析。但在現實中,消費需求的外溢可能不僅存在於旅遊行業,即不排除其他境外消費對內地消費造成更大擠出的可能。

  二、收入端:中下群體下沉

  從收入端看,儘管今年上半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值”的增速是回升的,但市場往往忽略統計局公佈的另一個指標: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數”。

  中位數是指按順序排列的一組數據中居於中間位置的數值。假設甲、乙、丙分別代表了三個不同收入水平的人群:甲的人數為300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每月1000元;乙的人數為500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每月5000元;丙的人數為200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每月2萬元。那麼,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均值”應為每月6800元,但“中位數”卻應該是每月5000元。因此,人均收入的中位數,由於不受低收入者和高收入者收入數據的影響,能夠更真實地反映中間收入群體的收入水平。

  今年上半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的增速從去年全年的8.3%放緩至7%。事實上,近兩年來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放緩的幅度明顯大於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值”。特別是從2016年一季度開始,收入“中位數”的增長速度就開始一直低於“均值”。這意味着,在本輪經濟反彈中,中間收入群體的收入相對社會總體水平出現了相對下沉。

  此外,基於統計局公佈的“外出務工勞動力月均收入”數據計算的名義增速顯示,外出務工勞動力月均收入與居民可支配工資性收入增速在2014-2015年較為接近(前者在個別季度增長略快)。然而,從2016年下半年開始,外出務工勞動力月均收入的增速開始顯著低於居民可支配工資性收入。考慮到大多數外出務工人員或屬於低收入者,上述現象與前述“低收入者收入可能出現相對的下沉”的推測一致。

  更有趣的是,2014年以來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的走勢與城鎮登記失業率的走勢基本一致,由此折射出更多的就業是以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放緩為代價的。

  比如,此次對過剩產能少有整廠關停,而是選擇關停部分生產線,這意味着工人賴以就業的單位仍然存在,從而不會表現為失業,但收入卻會因為生產負荷不滿而下降;又比如,在電商衝擊下,不少原有商場服務員轉變為小摩托配送者,也可能出現了收入下降。這從另一個角度支持我們此前的判斷:需求對本輪名義GDP及企業利潤反彈的貢獻微弱。

  2014年以來,居民人均消費支出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的走勢總體一致,而這種相關從2016年一季度收入的中位數下穿均值之後,得到了進一步的提高。由此折射出2017年上半年的居民消費可能主要受中下收入者收入進一步放緩的拖累。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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