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歌 活着就好─觀慰安婦題材紀錄片《二十二》有感/鍾 亦

  圖:電影《二十二》是我國首部慰安婦題材的紀錄片/作者供圖

  八月十四日,也許很多人並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日子,但一部悄然上映的電影卻在提醒着我們莫忘歷史。

  這是我國首部獲公映許可的慰安婦題材紀錄片,名為《二十二》,它沒有太多的宣傳,也沒有太多的排片,電影上映首日排片僅佔了全國百分之一點四,在商業大片的鋪天蓋地面前,它顯得像那影片中記錄的二十二位老人一樣渺小而孤單。這二十二位老人,正是當年日軍侵華時的慰安婦──或許有些國人提到“慰安婦”這三個字時會變得三緘其口,彷彿她們是骯髒的,是恥辱。但我想説,她們才是歷史最大的受害者,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要一輩子受人指指點點,戰爭帶給她們的傷害比任何人都大。我們銘記歷史,但更應該正視歷史。

  抗戰對如今的這一代人來説,或許真的有些遙遠,但對於這些親歷者來説,即便已逾七十年,一些傷痛也不是經過時間就能抹平的,那些傷口,伴隨了她們一輩子。我本以為這部沒有商業價值且排片極少的紀錄片並不會引起年輕人的注意,但出乎意料的是,觀影當天,影院內的上座率非常高,而且很多都是年輕的女孩子。更讓我欣慰的是,場內特別安靜,偶爾會聽到一些啜泣聲,電影結束後也幾乎沒有人説話,所有人都靜靜地看完了片尾才離開。原來,一部平鋪直敍的片子,也可以讓口味刁鑽的現代觀眾動容;原來,對歷史的敬重與正視,在如今這個時代還可以有如此靜默的力量。

  該片完成於二○一四年,卻因資金問題遲遲無法上映,最終是通過眾籌的方式得以與觀眾見面。32099個眾籌捐助者,對於我國近十四億的人口來説並不多,但這32099份眾籌金都是對這些苦難老人由衷的關懷,即便只是微薄的一點點温暖,也是暖上人心的好。

  影片由一場葬禮開始,由一場葬禮結束,大雪紛飛的山西嚴冬,真的就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而這片大地下,埋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面對那樣痛苦的故事,有老人不願露面,有老人露了面不願説話,卻也有老人希望講出這些事,希望有人跟她分擔這些痛苦。但那一聲聲“不説了不説了”,怎麼擦也擦不乾的眼淚,都在控訴着當時日本人的暴行,但她們不自怨自艾,都很積極地面對生活:湖北孝感的韓裔老人,當她唱起阿里郎的時候,淚流滿面,七十年了,依舊鄉音未改。有韓國人去看她,讓她回去看看,她説她不回去了,那邊沒有親人了,她的家在中國,最終她葬在孝感,她生活了七十年的,她的家。海南的抗日女戰士,最珍藏的抗戰紀念章,慰安婦營內的折磨讓她大半輩子腿腳不便,她一生靠草藥行醫救人,最後住在養老院。即便已近九旬,但是眼神依然堅毅。桂林的韋姓老人説“這世界真好,吃野東西也要留出這條命來看看”,還説希望中國和日本一直友好下去,一打仗就有太多人要受傷……

  這是一部會讓人靜靜流淚的紀錄片,經歷了那般苦難的她們還能如此積極樂觀的活着,就像影片的簡介一樣,“面對傷痛,不終日怨恨,但一刻不忘”,不禁讓人感歎生命如歌,活着就好。

  片中的每個老人都是一條河,也都是一首歌,她們一生的苦難寫就了臉上的每道印痕,最後身葬故土的時候,墳上的樹枝高高立着,飄在風中,故鄉的風從冬吹到春,樹綠了,枝也茂密了。生命就是這樣流淌下去,歲月可以洗刷很多過去,但是有些不該被忘記的,要用影像、用文字記錄下來,好讓後輩看到時可以有所感悟。

  影片最後,碩大的“二十二”跳出熒幕時,我才發現導演關注的是人,而她們只有二十二個了。二十二位老人的名字接連出現在熒幕上,然後一個又一個的被打上框框,慢慢消失,最後只剩九個名字。從二十萬到九,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紀錄片,但這個數字還會一直減少下去,也的確如此,到今天只有八個了。

  一個個眾籌者的名單和長長的致謝名單,也在電影結束時一幕一幕滾過,當熒幕暗下,燈光亮起,掌聲響動,沒有一個人提前離場。導演郭柯承諾,電影成本回收後他的所有收入,都會捐出用於幫助這些老人,讓僅剩的八位老奶奶能安度晚年。我想,當票房變成一種慈善,當矚目變成對歷史的幸存者的一種關懷時,即便是無聲的宣傳也將有力地打入人心。

  戰爭從來不是某個國家的悲劇,而是全人類的悲劇,但即便是一段充滿悲劇的歷史,也不應該被時光掩埋,或被後人遺忘。如果你的城市有《二十二》的排片,請抽出一點時間走進影院去看看這部電影吧,為那幸存的八位老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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