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米爾與音樂:維金娜琴前的女人們/王 加

  圖:Johannes Vermeer畫作《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 /作者供圖

  如今,來自全國各地的藝術愛好者正因一幅珍貴的約翰內斯.維米爾(Johannes Vermeer)畫作《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在盛夏時節的中國國家博物館“倫勃朗和他的時代 ——美國萊頓收藏館藏品展”中展出而蜂擁而至。這也難怪,相比較“荷蘭黃金時代”那些因迎合市場需求而追求高效的畫家們,維米爾鮮有的以慢工出細活著稱,在他四十三歲的生命中,僅留下了三十五幅在全球藝術史學術界毫無爭議的真跡,均收藏於各大博物館美術館中並當作“鎮館之寶”供着,足見其在每幅作品中所投入的精力和心血。而萊頓收藏中的這幅《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則是唯一一幅散落在博物館外被私人收藏的維米爾作品。時至今日,儘管西方藝術史學界對其真偽仍存在不同的聲音,但作品本身的精彩程度則無法被忽視。除了維米爾那標誌性的窗前日光之外,音樂題材,尤其是描繪維金娜琴前的女子也是畫家鍾愛的創作題材之一。

  一六七五年去世的維米爾,在一六七○年後開始偏愛音樂題材作品。僅在維米爾存世的三十六幅作品中,便有共計四幅以維金娜琴為主題的作品,分別為收藏於英國温莎城堡的《音樂課》、倫敦國家畫廊中的兩幅《站在維金娜琴前的女士》和《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女士》,以及此次在國家博物館展出的《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而上述以維金娜琴為主題的畫作中,唯有《音樂課》是在一六七○年前完成。和他現存很多風格畫中強調室內焦點透視空間的縱深感,以及其餘幾幅維金娜琴主題的作品均有室內陳設和裝飾細節刻畫不同,尺幅很小(僅有二十五點五○乘二十點一○釐米)的《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僅抓住了一位年輕女子坐在琴前彈奏的半身特寫,沒有任何其他對於背景牆面的修飾。面頰紅潤,容粧精緻的女子面朝觀者凝望着,儘管她的雙手依舊在輕觸琴鍵,但她直視觀者的眼神彷彿在等待着我們對其樂曲演奏的意見和點評。紅色的頭飾,金黃色披肩和米黃色墜地長裙的質感反映出這位女子良好的生活條件。從室外映射在女子面部的光一如既往的柔和,所傳遞出的氛圍和女子淡然的眼神一樣靜謐安詳。儘管隔着櫥窗玻璃欣賞畫作,我們仍彷彿能從畫中聽到維金娜琴清脆輕盈的絃音。在國家博物館的“倫勃朗和他的時代——美國萊頓收藏館藏品展”中,《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所處的展區不僅是展覽接近尾聲的部分,其主題也旨在反映身處“黃金時代”荷蘭共和國人民的日常生活。在維米爾的作品之外,還有四幅作品同樣帶有音樂元素,其中傑拉德.特.博爾奇(Gerard ter Borch)《樂團》中所描繪室內樂三人合奏場景也包含彈奏維金娜琴的女子。如此看來,雖然我們無法確定維金娜琴在維米爾畫作中極高的出鏡率是否源於畫家本人對這門樂器的偏愛,但確是在如實反映當時社會人們常態化的生活場景。

  根據史料大致估算,以音樂題材為主題的作品共佔據了十七世紀荷蘭共和國畫作總數的百分之十二。而在單獨的以描繪百姓日常生活為主的風俗畫(Genre Painting)門類中,其比重更是高達百分之三十。以風俗畫享譽世界的維米爾為例,在他存世的所有三十六幅作品中(暫且包括萊頓收藏的《坐在維金娜琴前的年輕女子》),包含了十二幅或以音樂為創作主題,或畫中出現樂器的畫作。三分一的比例和維米爾紀實性的創作手法,充分表明了音樂在十七世紀荷蘭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和十九世紀的法國巴黎相似,音樂和舞蹈課是家境優越,有條件接受良好教育的孩童和女士極為普遍的必修課。對女人來説,能夠彈奏樂器甚至在幾種樂器中熟練切換更平添其魅力,被視為令人倍感愉悦的特質。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在維米爾的音樂主題作品中,所有演奏者皆為女子,或置身琴旁或彈奏樂器。

  而在其畫面中充當主體且出鏡率最高的樂器,非維金娜琴(Virginal)莫屬。

(上)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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