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手法 重塑經典─觀《海鷗》《原野》/佛 琳

  圖:《海鷗》充分發揮演藝學院的訓練特色/香港演藝學院供圖

  中外劇壇都有不少傑齣戲劇家,其劇作對後世能產生深遠影響。不過,即使是知名的戲劇家,當初總有些作品,在首演時未能獲得觀眾接受、欣賞。然而,戲劇就是需要經過時間磨鍊,方能成就優秀作品,流芳百世。最近我便分別看了兩齣中外經典劇目,既有傳承意味,亦在改革創新。

  海鷗不再害怕生活

  俄國劇作家契訶夫在一八九五年寫成《海鷗》,翌年首演劣評如潮。觀眾明明在看着一齣階級悲劇,可是契訶夫卻説《海》是喜劇,更令觀眾摸不着頭腦。事實上,《海》劇是契訶夫當年鋭意洗脱庸俗戲劇形式的創作,以最平常的人物關係和語言,表現年輕人追求新生活的朝氣,同時亦對殘酷的現實生活作出諷刺。

  香港演藝學院薛卓朗教授執導,學生演員于實驗劇場演出的《海鷗》,既是導師為學生送贈的一份寶貴功課,亦展示了導演于現代劇場重塑經典的手法。

  實驗劇場作出單面觀眾的擺設。第一行觀眾席與演員相距不足兩米,正是觀眾觀賞自然主義表演方式的最佳距離。劇場頂部全以白色絹布覆蓋,像是滿布浮雲的天空,任意讓海鷗飛翔。舞台地下有些積水,演員穿着鞋子,踏在水路,頗有入世的感覺,與人間關係更加密切。開場時,飾演戲中戲的群眾演員在做熱身運動,另有以電子琴現場演奏的演員,奏着簡約而恬靜的音樂。演員陸續登場演戲,或搬動幾張椅子和桌子做場景,又或在小台階上放置銀色反光布幔作背景,讓一齣充滿現代質感的《海鷗》登場。

  雖然劇場充滿現代科藝效果,可是導演仍然注重契訶夫原著劇本的力量,並沒有特意解構或重組。母子、主僕、明愛或暗戀的年輕男女,以至追憶美好時光的老者,都在平靜自然的表演技巧當中呈現出來。觀看演藝學院的演出,我覺得較重要是看學生演員有否持續進步,甚至能否發揮一些並不適合自己外形的角色。

  《海》劇基本上是達到這種目的。雖然各年輕演員與契訶夫筆下的角色,無論是年齡或閲歷都相距甚遠,可是各演員都盡力消化台詞,並按照導演的指示增添適量的形體動作,藉此加強劇情的氣氛和感染力。演員當中,尤以飾演妮娜的陳琳欣令人印象深刻。第一幕她是一位對戲劇和愛情都充滿期盼的女生;至第三幕時,因為生活的摧殘,令她飽歷風霜,感慨萬千。陳琳欣演來甚有層次,那段經典台詞:“我有信心,就不再痛苦。而每當我一想到我的使命,我就不再害怕生活了。”令觀眾深切感受到契訶夫對生活的頌讚。

  原野上的莊周夢蝶

  中國戲劇家曹禺,於一九三四年以二十三歲之齡發表了《雷雨》,可説是一鳴驚人,開創了中國現代戲劇的新一頁。曹禺繼第二齣成功作品《日出》之後,於一九三七年發表三幕劇《原野》,卻因抗日戰爭影響而受到觀眾忽略。《原》劇于上世紀八十年代被拍成電影于香港上演,重新受到高度評價。自此之後,該劇經常被不同劇團再度搬演。我最近於石硤尾的創意藝術中心,觀看了105劇團的改編版本。

  導演蔡定祥基本上根據原著劇本的結構和細節來演出,但是角色用語卻有些修改,除了運用粵語的詞彙,台詞的質感亦顯著不同。舉例在第二幕,仇虎在焦家屋子裏與焦母重遇,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言簡意賅。蔡定祥在演出裏卻讓焦母拿起小刀和梨子,一方面以小刀作出威嚇的具體動作,另方面以梨子的芯作為寓意,表達仇虎一向都不吃“內心”。

  除此之外,演出最大的改動在於結尾。當仇虎和金子二人在原野逃亡,尋找生路,茫無頭緒,導演最後改成《莊周夢蝶》,讓仇虎在渾沌間重見那已死的小黑子和焦大星,意指仇虎若有機會重返過去,將要如何作出選擇?

  誠然,導演在經典劇本上作出改動,創意可嘉。不過,曹禺筆下的《原野》是心理劇,在封閉空間內刻畫人物的內心衝突。于第三幕更有美國劇作《鍾斯王》的表現主義模式,讓荒野間內心交戰的仇虎,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劇團現時在黑盒劇場,雖然音響效果和簡約佈景都能營造肅殺氣氛,可是原著劇本應有的壓迫力,卻仍有差距。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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