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原汁原味”/徐貽聰

  春意濃濃的四月中旬,回到蘇北的出生地,實實在在地體驗到了記憶中家鄉“原汁原味”的一些物件,很為興奮。

  我的出生地在江蘇淮陰的一個邊遠農村,地勢平坦,一馬平川,沒有礦業,也沒有工業,放眼遠望,到處只見農村的典型景象,四季景色各異,非常醉人。夢中,常有在故鄉玉米高粱地裏汗流浹背地幹活、走在彎曲的田埂上去上學等場景,還不乏當時的一些人物作伴。南柯短夢,是對故鄉的眷念和情懷,應該屬於人之常情,醒來常有惆悵感,也夾雜有小小的滿足感。但是,見見“原汁原味”的舊時景物,似乎更成為了揮之不去的強烈慾望。

  這一次,看到的田園風光給我的感覺好像又回到兒時的年月。一望無際的墨綠色麥苗,夾雜其間的塊塊鮮黃的油菜花、紫色的蠶豆花、挺拔的蒜杆,還有行行垂柳、白楊和枝頭掛滿鮮嫩花朵的桃樹、杏樹……周圍的景象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親切,讓我真想大聲高喊“好美啊,家鄉!”信手用手機 拍了幾張照片,並隨即以微信方式發給了朋友、同事,得到的回覆同樣也是“真美麗!”

  我的父母分別有幾位親侄子,均已六十歲以上,依然在原籍務農。可能是多年生活在農村、身為農民的這些堂兄弟、表兄弟們理解我的願望,在為我準備的飯菜中多數為當地的土產、野菜,包括他們自家產的香椿、豌豆頭,以及能夠挖到的野菜馬蘭頭、咕咕丁、菊花腦、枸杞頭等,做法也基本上是家鄉比較傳統的那些方式。特別是其中的一道粥,老家人稱之為“稀飯”,更讓我憶及到許多往事。在我的家鄉,這種稀飯是用小磨將幾種糧食混合後磨成糊,稀釋後加上蔬菜(多為野菜、樹葉、白薯葉)、白薯或者白薯乾熬成,俗稱“雜糧稀飯”,現在被城裏人樂稱為“五糧菜粥”。我記得,這種稀飯是我小時候的主要餐食,不僅一日三餐食用,而且在一年裏的大部分時間都以它為主度日,只不過添加的蔬菜隨季節的不同而異,用的白薯是完整的、片狀的還是將白薯粉做成餅狀的,也按季節的變化有所改換。換句話説,秋天白薯剛有葉子時,用的是嫩葉,冬天用的是窖藏鮮白薯,春天則用白薯乾或者白薯粉。多年的“白薯”日子,讓我對它產生了嚴重的恐懼感,長大後更是對之“望而生畏”,不想問津,以致我的孩子們笑我“忘本”。然而,這次表弟給我做的雜糧加野菜和白薯乾稀飯,卻讓我如獲至寶,伴着他們家自做的、保留有我兒時味道的蘿蔔乾鹹菜,連喝了兩大碗,還覺得沒有過癮。被我體驗為另一種“原汁原味”的雜糧稀飯和野菜,更多地喚起了我深刻的回憶和真切的鄉情。

  告別時,我告訴他們我一定會再回來,同時還向他們提出了一些要求,包括幫我準備兒時冬天常喝的“酸漿稀飯”(冬天用做白薯粉條的漿水煮白薯而成的粥)。他們笑我是“老怪”,因為那種東西早就沒有人喝了,但是答應我一定想辦法專門給我做一次,讓我再嚐嚐,只是要求我務必踐諾回來。

  我在此行中體驗到的“原汁原味”不僅有食品,還有景色和人物,屬於“全方位”,確實令我感到很為知足,心境當然也很歡愉,深感不虛此行。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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