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才可以遇見誰/游宇明

  有句流行的話叫“你是誰,便可以遇見誰”,可見國人非常在乎自己周圍有些什麼人。

  有兩則故事常被人掛在嘴邊:一則是關於張幼儀的,一則是有關蔡元培的。張幼儀與徐志摩兩人離婚之後,徐申如夫婦視前兒媳為女兒,不僅為她的留學提供經費,還劃出自己財產的三分之一,交給張幼儀掌管。張幼儀後來的婚姻也挺美滿。她在香港時,有一個租客蘇醫生,因為欣賞她的淳樸、善良,愛上了她,在感情上一向被動的張幼儀頓時六神無主,她向哥哥討主意,哥哥言辭之間有阻止的意思,不得已,她求助於兒子,兒子旗幟鮮明地選擇了支持,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張幼儀因此過了二十年幸福、快樂的愛情生活。一九三六年,蔡元培七十大壽,因為不忍心讓老領導暮年四處漂泊,北京大學的舊師生胡適、蔣夢麟、王星拱、羅家倫等人策劃了一個“獻屋祝壽”的活動,他們計劃大家集資,為蔡元培新建一座房子,供他在暮年棲身,也讓他眾多的書籍有個歸宿。此事雖然因為戰爭沒有辦成,但蔡元培內心的感動可想而知。

  然而,只要我們回過頭來看一下,張幼儀、蔡元培之所以能遇到對他這樣好的人,與他們各自做人有極大關係。換句話説,就是在“遇見誰”之前,這兩個人先做好了“你是誰”這一件事。

  一對男女離了婚,彼此對對方及其家庭就不再負有任何責任,這是常識。然而,當年的老徐家似乎沒有張幼儀這個前兒媳就玩不轉。徐老太患了氣喘病,徐申如不找兒媳陸小曼,卻打電話讓張幼儀去照顧,張幼儀怕陸小曼有想法,説:“我離婚了,不應該插手家裏的事情。”徐申如卻堅持要她到場,説“你一定要馬上來家裏,家裏沒半個女人,我們不曉得怎麼辦”。徐志摩居然接過電話,理直氣壯地説:“我啥事也不會。她病得這麼重,我不懂醫藥方面的事情。”看到徐家確實需要自己,善良的張幼儀沒有計較自己受過的如黃河之水一樣多的委屈,一路小跑來到那個實際上已經不屬於她的家,給風燭殘年的前婆婆陪牀,在其去世後上奔下跑地操持喪事。甚至幾年之後徐志摩不幸遇難,她也按徐家要求像個遺孀似地承擔起全部責任。晚年的徐申如孤身一人,與她同住,張幼儀又像女兒似的精心照顧……這樣的大好人,徐家給點財產、中年之後有個男人喜歡不是順理成章嗎?

  再説蔡元培。蔡元培一生官運很好,做過教育總長、北大校長、大學院長、中央研究院院長。做教育總長、大學院長,他極力主張改革課程設置,以美育代宗教,為爭取各級學校的正常撥款不懈努力;當北京大學校長,他大力推行現代大學制度,建立教授會、評議會,讓學校始終掌握在懂教育、能辦事的人手中;位居中央研究院院長,他四處蒐羅優秀的研究人才,希望讓中研院做出一流的研究成果。他一生廉潔,從不接受不義之財,以致手中沒有任何積蓄,他的受到崇敬與幫助也自然而然。

  我這樣説,並非認為“遇見誰”不重要。人是一種意志力薄弱的動物,再內心強大的人,如果周圍的環境充滿向下走的力量,時間長了,他也很可能沾滿壞習氣。相反,如果我們所處的環境是純潔、昂揚向上、充滿人性温度的,就算一個人有點毛病,在他人的潛移默化下也可能慢慢變好,所謂“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説的就是這個道理。只是我覺得任何環境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一個人品質好、才華橫溢,社會上那些善良、真誠、出類拔萃的人就會欣賞你、爭相認識你,你“遇見”的一般都是好人、能人;一個人品行不端、不學無術,那些具有正能量的人就會排斥你甚至徹底唾棄你,你“遇見”的,往往是那些被正直的人所不齒的人渣。我們要長期做到遇對人,就必須在“你是誰”上狠下功夫,讓自己像磁鐵一樣牢牢吸住那些高尚或優秀的人。

  畢竟,這個世界很少有不付出的得到。

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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