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雪月皆擬人——讀馮延巳有感(三)

  文|農農

  讀馮延巳詞,感到他有着超乎尋常的細膩。一縷微風、一片月影,即能觸起情感的漣漪。自然界的靜物,都似乎與人心相通。風、花、雪、月,在他筆下極富情態,栩栩如生。

  梅花繁枝千萬片,

  猶自多情,學雪隨風轉。

  梅花紛落,學雪的樣子,隨風而去。冬天常見的景象,在詞人筆下有了更細膩的表達,梅花為什麼要學雪?因為多情。多情紅梅花追隨着白雪,飛向風中。接着兩句,詞人道:

  昨夜笙歌容易散,

  酒醒添得愁無限。

  上下文聯繫看,“多情”之心在風裏千迴百轉,卻終究失散。歌與情,都如此。詞人借酒澆愁卻更愁。這首詞裏梅花的擬人手法構出了豐富的意境,極具感染力。

  花猶多情,月呢?

  朦朧卻向燈前卧,窗月徘徊。

  這一句寫的是人輾轉難眠,月亮在窗前徘徊,月亮也滿腹心事似的。

  黃昏獨倚朱闌,西南新月眉彎。

  如果寫新月如鈎,則是比喻。但詞人獨倚朱闌,心有所思,一句“新月眉彎”藴藉無限,不需多言了。

  馮延巳寫風,更是賦予無比的想像。把無形的風,寫得具體而無所不在。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這是馮延巳的名句。這一句不僅有象徵的意象,風吹皺了池水,指春來情思撩動;同時也是擬人手法的佳句。風,帶着人追求情愛的熱烈,吹開對方的心扉,激起漣漪。

  相同的“風”,出現在另一首詞作裏:

  柳徑春深,行到關情處。

  顰不語,意憑風絮,吹向郎邊去。

  女子愛在心口難言,緊鎖眉頭,只盼風兒將她的思緒吹到情人那邊去。無論風是否勝任這樣的使命,詞人賦予了風、花、雪、月這些自然的存在以無比細膩的人性,寄託着豐富、敏感的心靈在世間的情與思。物我同一,這是藝術的,也是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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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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