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情愁與歌女——讀馮延巳有感(二)

  文|農農

  讀馮延巳的《陽春集》,感受到他無所不在的孤獨。長夜裏他無眠,美景前他歎息。滿是觸景傷情,總在想起往事,想起曾經相伴的人。

  獨立荒池斜日岸,牆外遙山,隱隱連天漢。

  忽憶當年歌舞伴,晚來雙臉啼痕滿。

  夕陽中憶起昨日温情,不禁潸然淚下。“斜日”一詞,予人一種無力挽留的惆悵,“遙山”、“連天漢”,是望斷天涯的意境。詞句非常感人,讀者不由尋思:為何一番深情,終究兩別離了?當年的歌舞伴,如今安在?是否無恙?

  另一首《鵲踏枝》似乎可以回答這些問題:

  幾度鳳樓同飲宴,

  此夕相逢,卻勝當時見。

  低語前歡頻轉面,

  雙眉斂恨春山遠。

  蠟燭淚流羌笛怨,

  偷整羅衣,欲唱情猶懶。

  醉裏不辭金爵滿,

  陽關一曲腸千斷。

  重逢掀起了心海波瀾,兩人都百感交集。“卻勝當時見”一句,寫盡了長久分別、反覆相思後一見之下的驚喜與滿足之情。感受到“卻勝當時見”的,到底是他還是她還是兩人都有?毋須細究。重要的是,“卻勝當時見”隱含了悔意與深情,失去後更珍貴,重逢後更刻骨銘心。

  低語前歡頻轉面,

  雙眉斂恨春山遠。

  戀人在懷想曾經的歡愉時心緒起伏,不能平靜。“低語”、“頻轉面”掩飾的是哽咽和泛紅、浮起淚水的眼。“雙眉斂恨”的“恨”指的是遺憾和悔恨。古人常喻眉色如黛,故而有“春山遠”的聯想。

  曾經在鳳樓同飲宴,情意雙雙。如今相逢,同樣的歡場,卻是兩顆悲切的心。只見“蠟燭淚流”,只聞“羌笛怨”。歌者懶得唱,而飲者一醉方休。愁腸千斷。

  明明放不下,千迴百轉思念,為什麼不能相好呢?很是想不通。更令人費解的是,馮延巳才學、地位都高,父親是禮部尚書,自己是翰林學士並兩任宰相,又何來這麼多悲傷和哀愁?他天生有詩詞、音樂之才,與歌女交往有契合之處,然而他的身份是否限制了他和喜歡的歌女交往?或許官場畢竟不如民間自由。

  史料裏沒有記載馮延巳的婚姻家室情況。但,作為一個多愁善感的詞人,他寫下一首首細膩深長的詞,記錄了自己的情懷。他的心絃上常常回響“笙歌”,他的心底滿是情愁,寫給總是不能忘懷的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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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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