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過哪兒/游宇明

  有人説:年輕人看重激情,中年人在乎閲歷。這句話應該是有道理的。閲歷的含義很豐富,簡而化之,大體指的是做過什麼、到過哪兒。

  我喜歡行走,只有行走才能不斷地釋放我內心的激情,因而,時常會有“到過哪兒”的問題。我的“到過哪兒”大約有三類情形:一是開會,一是旅遊,一是辦私事。因為專業原因,我開的學術會不多,一般都與文學創作有關,比如報刊舉辦的筆會、頒獎會,上級作協舉辦的文學會議。利用這種機會,我去過成都、深圳、大連、北戴河、東海、南京、北京、武漢等地。旅遊去的地方就更多了,近的有湄江、龍山、大熊山、曾國藩故居,這是我所在的地級市管轄的;遠一點的有洪江古商城、崀山、鳳凰、張家界、通道侗寨、南嶽、鼓浪嶼、武夷山、黃山、丹霞山、龍虎山、婺源、梵淨山、黃果樹瀑布、神農架、桂林、廣州、曼谷……辦私事除了去過一次韶關,基本上侷限在省內,邵陽與長沙是去得最多的。

  有的地方,我可以理直氣壯地宣布自己去過。

  我可以自豪地説自己到過北京。一九九〇年十二月,我得到了一個開會的機會,會期較長,時間安排得不是很緊湊,利用會議的間隙,我遊覽了北海公園、雍和宮、故宮、頤和園、香山、長城等地,對北京的風景有一定的了解。此外,我也逛過長安街、進大商場買過東西、與當地市民聊過天,“潛入”了北京人的日常生活。歸來後,與人聊起北京,能滔滔不絕地説上那麼半個小時。

  我也敢説自己到過南京。我去南京,時間很匆促,一天報到,一天半開會,第三天中午吃完飯散會。但我時間安排得比較巧,我在報到日上午九點抵達,這樣,上午熟悉開會環境,下午可以遛街。晚上,跟同去開會的陳魯民君一起遊覽了夫子廟、秦淮河;第二天上午開會,下午自由活動,我又跟陳兄自助遊,這次,我們去了中山陵。整座陵園山色青青、陵殿巍巍,我直生沒有虛來南京之感。

  我更有資格説自己到過長沙。我在長沙讀過四年大學,後來又相繼讀過湖南中文教師高級研修班與湖南中青年作家研討班,呆的時間很長,以後也是每年必去幾次長沙。桔子洲、嶽麓山、賈誼故居、烈士公園、動物館、博物館、梅溪湖等風景區具體位置在哪兒,坐公交還是乘地鐵,周圍有什麼飯店、賓館,我都一清二楚;我也知道長沙一些着名大學的優勢所在,比如中南大學的工科、湖南大學的理科、湖南師大的文科,分別是湖南第一。我還搞得清長沙人講話有什麼特點,傳統小吃可以在哪些地方嚐到。一句話,除了我現在所處的婁底,我最熟悉的城市就是長沙。

  然而,也有些地方,我到過跟沒去過差不多。

  比如我不敢説自己到過廈門。我去廈門旅遊時正逢傾盆大雨,傘都打不住,下午遊了陳嘉庚墓園之後,我們就在賓館休息。我對廈門沒有半點印象,比如我不知道它的交通是否通暢、街道是否漂亮,不清楚它的物價是高是低、老百姓好不好打交道。

  我沒有勇氣説自己去過長春。二〇一一年一月,我接到某着名雜誌社的通知,讓我前去出席頒獎典禮與雜文論壇。由於飛機班次的原因,我在那兒住了四個晚上,時間很充裕,至少有一天半可以自主安排。然而,除了舉辦方安排的活動,我沒有走出賓館一步。原因是長春的冬天太冷,到了零下三十多度,這讓從小生長在江南的我很不適應。要知道,我所在的湖南冬天最低温度也不過是零下兩三度,這種氣温,一個冬天也難得碰上一次,而且往往出現在毋須出外的子夜。

  我也不願説我到過貴陽。貴陽是我去黃果樹瀑布旅遊時的必經之地,我在那兒停留過一晚,但我那天乘車很累,吃了飯就洗澡上牀休息,第二天又早早地與之告了別,我對它的印象甚至還比不上廈門鮮明。

  從某種意義上説,一個人有沒有資格宣布自己到過一個地方,不只是要看你的腳是否踏足過,更要看你的眼睛與心靈是否在此處進行了足夠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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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大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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