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來》是廣告歌?\餘仁杰

  凡是上了年紀的,特別是從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過來的上海、江浙一帶及其他大城市的人們,一定都記得當年有首由大名鼎鼎的“金嗓子”周璇所唱的名曲《何日君再來》,而且一直風靡各地,許多人都會吟唱。儘管已經過去將近八十年,但還有不少人仍記得它的歌詞,仍會吟唱。其歌詞是:“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喝完了這杯,請進點小菜。人生能有幾回醉?不歡更何待!”人們在平時閲讀中,常會讀到“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何日君再來”、“人生能有幾回醉”等話語,可見這首歌曲影響的深廣。它的作者是上海著名音樂家劉雪庵,原是他在一九三二年創作的一首探戈舞曲,直至一九三七年才由電影編劇貝林填詞。詞曲的完美結合便成為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

  那麼,這首當年的流行歌曲《何日君再來》,究竟是首什麼歌?大家自然會説是情歌。但在大陸極“左”橫行的年代,卻稱其為“黃色歌曲”。一九五七年反右政治運動中,音樂家劉雪庵被打成“右派”,批判他時把這首歌曲也作為一條“罪狀”。其實這首歌劉僅是個譜曲者,上面已經提到它原是探戈舞曲,僅是曲調柔美而已;“黃”從何説起?至於歌詞,並無色情內容,談何“黃色”?當然如今恐不再有人再稱它為“黃色歌曲”。然而,出人意外的是,文史寫作人雷輝志最近在一篇公開發表的文章中提到:《何日君再來》竟是“廣告歌”。

  更引起筆者極大興趣的是:這首“廣告歌”竟還與當年寧波商幫中的著名“國貨大王”方液仙密切相關。而方的老家又與筆者老家頗近,且筆者作為文史兼職者,也一直在關注有關歷史上寧波幫的人與事,故要弄清“廣告歌”真相。

  根據已掌握的史料,先簡介一下這位寧波商幫中以“國貨抗日”的名人的事蹟,也藉以紀念抗戰勝利七十週年、緬懷寧波商幫中的先人。

  方液仙(一八九三年至一九四○年),寧波鎮海人,祖上業商。早年曾師從德籍化學師專攻化學工業。民國初年,創辦中國化學工業社,設廠於上海,製造化粧品、調味品、家用藥品、蚊香及工業原料等,均以“三星”為商標,風行一時,後又創設永盛薄荷廠,生產薄荷精、薄荷腦,與日貨競爭獲勝。後又集資開辦造酸公司。日本侵華期間,為提倡國貨抵制日貨,在上海開設中國國貨公司,自任董事長兼總經理。為推廣國貨,發展民族工商業不遺餘力。全面抗戰爆發,上海淪為孤島後,一九四○年七月被日偽綁架,慘遭殺害。

  “廣告歌”的由來是:一九三七年二月,上海藝華影業公司受方液仙“中化社”資助,拍攝故事片《三星伴月》,導演方沛霖請劉雪庵寫片中插曲,劉就將五年前創作的曲子交給了導演,並由編劇貝林填詞,於是就有了《何日君再來》。這部電影講述實業救國、開辦化工廠的實業家與女歌星的相愛故事,劇中女主角的飾演者正是“金嗓子”周璇。在周璇的演繹之下,這首歌很快紅遍上海灘及周邊地區,而嵌入片名中的“三星”產品名(三星牙膏、三星花露水、三星蚊香等等)也深入人心,成為絕妙廣告。當時人們一聽到此歌,也就會想起“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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