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孤兒”們重回大涼山了,真正的救援才剛剛開始

  文| 徐孟楠

  受外界關注的“涼山格鬥孤兒”事件終於在16號畫上了一個令人唏噓的句號。當天,這群來自大涼山的孩子們全部被帶回家。儘管是救助“格鬥孤兒”,但是現場沒有笑聲,只有孩子們痛哭的身影和工作人員對逼迫孩子回家的家長的質問。

\

  搏擊作為一項國際運動,深受不少人的喜歡,流汗、流血是搏擊場上常有的事。但如果是兩個14歲的少年,站在鐵籠中,赤裸裸的揮拳相向,那樣的場面又有多少圍觀者可以泰然面對?

  7月中旬,一段少年們“籠中格鬥”的視頻被髮布到網上,引起輿論譁然。通過媒體的報道,人們才知道了這群少年的來歷。

  成都恩波綜合格鬥俱樂部,先後收養了來自涼山州越西縣的400多個孩子,訓練他們格鬥技能。這些孩子多失去雙親,或生活失去依靠,生活與格鬥的手套綁在一起。

  他們被打上“格鬥孤兒”的標籤。解救出這幫孩子,成為圍觀者的心聲。而“收留”這幫孩子的“恩波俱樂部”也成了整個事件中被嚴重質疑的對象:到底打拳這條出路是福是禍?該俱樂部是否具備合法的收養資質?是否有借未成年人從事商業演出來牟利?這些未成年孩子的受教育權利又該如何保障?這些問題一度都成為議論的對象。

  最終,孩子們重回大涼山,和他們口中的“乾爹”——恩波一樣,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在這個事件中,不少人操持着自己的“善意”,認為孩子這麼小練習格鬥就是不對,認為他們應該都回歸學校,當地的政府應該出面接管。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這股子民意迎來了勝利,畢竟在這個故事中,他們滿懷着善心,讓這些孩子脱離了俱樂部中格鬥相拼的生活,但是這些“善意”,真的是孩子們所需要的嗎?

  如何定義“善意”每個人可能都有不一樣的標準。在筆者看來,善意不是為了感動自己而存在的,而應該是為了讓他人體會人性的温暖。在這個事件中,筆者並沒有看到“善意”,只看見很多活在自己世界裏,而完全不顧及當事者想法的人,以及人云亦云的裝腔作勢。

  的確,打拳對大多數人來説都可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對這些孩子們來説,打拳卻是未來人生的出路。對於這些孱弱又結實的孩子們來説,家裏沒有照顧他們的父母,親人也沒有能力去幫忙照顧,每天吃的最多的是洋芋(土豆),未來的工作無非是打工、放牛或放羊,或者更糟,走上吸毒的道路。至少在打拳時,我們能夠看到孩子眼神中透露出的對生活的希望。

\

  任何一件事情產生的背後都有其特殊的背景原因,想嘗試解決“格鬥孤兒”的問題,首先要了解其產生的原因。“格鬥孤兒”是當地貧困、毒品、艾滋病等問題共同作用的結果。據媒體報道,毒品造成艾滋病的泛濫,也讓整個地區陷入了貧困;病痛和貧窮造成了留守兒童的增多以及貧窮的延續,似乎形成了一種惡性的閉環。

  沒有人願意走入這樣一個閉環,但對於大涼山的這些孩子們來説,這個閉環就是現實。社會本就是有差別的,當都市的孩子在思考今天吃什麼的時候,他們想的恐怕是今天什麼能吃。那些主張孩子們回家接受教育的人們可能初衷是好的,從根本上來説,他們都相信着社會和政府,相信着這些“格鬥孤兒”未來的可能性,也相信着他們所堅持的是保障了兒童的健康成長。

  只是他們的想法似乎在這裏並不適用。對於動動手指就可以“指點江山”的圍觀者們來説,生活也許是詩和遠方,但是對於這些“格鬥孤兒”來説,如果不打拳,他們的生活可能就只是洋芋的苟且。

  將孩子們接回家只是開始,接下來相關的當事方又該如何作為呢?這不是做幾個“當地教育部門安排重返學校”、“當地民政部門安排救助”的承諾就可以解決的。如何讓人們相信孩子們從格鬥的牢籠之中被解放出來,而沒有被重新投入到那個名為“貧困”的牢籠之中?

  “格鬥孤兒”是涼山地區的問題縮影,增加教育上的投入,保證這些孩子的入學是必要的,更要完善農村“失依”兒童福利體系,彌補其家庭功能(監護)的缺位,這或許是解決“格鬥孤兒”生存發展困境的另一個關鍵。但現實問題是,相關的制度無論是建立還是完善,都還需要時間。對於這些“格鬥少年”而言,“解救”或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救援”才剛剛開始。


掃一掃,關注大公網《晨讀香江》公眾號

責任編輯:徐孟楠 徐孟楠

熱聞

  • 圖片

大公出品

大公視覺

大公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