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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城市治理思路,消弭衝突

這一起城管施暴事件,令人錯愕,乃至懷疑這或已非人間。城管抑或攤販,從社會角色到公民個體,受害者與施害者的交集,那些慘烈的衝突逼迫社會必須反思,進而尋到真正有助和解的路徑。

  這一起城管施暴事件,令人錯愕,乃至懷疑這或已非人間。事發陝西延安市楊家嶺附近,5月31日下午,一商戶在跟城管人員交涉的過程中被打倒在地。如果說髒話橫飛、拳頭與飛腿襲來或算常規動作,則商戶倒地後的遭遇,實已超出人們的想象範疇。隨網友拍攝的現場視頻看去,城管隊員雙腳跳起,竟直接踩踏到倒地商戶的頭上……

  幸好,有視頻在,不至於讓這切實發生的情節再次流於傳說;但即便有視頻在,涉事機構延安市城市管理監察支隊,卻仍可以對已然引發網絡公憤的視頻片段避而不談。對被打商戶以及圍觀人群口中的執法人員醉酒細節,倒采取了第一時間否認的態度。直到昨日晚間,才又見「臨時工」說辭,相關部門也才出面聲明將嚴肅查處。臨時工,居然是臨時工,竟然是臨時工,果然是臨時工,當然是臨時工!

  事已至此,糾纏是否出示工作證件、是否開出暫扣清單,包括被打商戶是否違規擺放、占道經營,都變得不那麼重要。退一萬步講,即便就是占道經營,即便城管持證執法,即便符合所有寫在紙面上的那些程序,也依然無法為那踩踏到公民頭上的腳及其身後的暴虐,作絲毫辯解。如此殘暴的行徑,顯然已大大超出執法機構的作為,於個案而言必須無偏袒地徹查與嚴懲。

  否則,個案被袒護所產生的反作用力,將繼續加劇社會對城管形象的差評,公眾對城管的所謂「不被理解」,本就其來有自。暴力在權力的加持之下,施加於公民,同時也傷及自身:一邊是城管施暴個案頻出,且得不到嚴懲,一邊又是攤販暴力行為上升,城管訴苦其「不被理解」,如此因果循環,難有窮盡。

  就在日前,廣州東山口再次上演城管小販衝突,這回卻是城管被小販圍毆、「剝光豬」、「抓下體」,視頻同樣被傳上網,引來關注。隨後,3名打人攤販被廣州警方處以行政拘留10天的處罰。被打城管接受媒體專訪表示,「希望通過視頻和證據,讓市民知道城管隊員的工作艱辛」。

  城管施暴,城管也被打,這顯然無法簡單用統計二者數量多少的辦法來做出孰是孰非的判斷。甚至存在這樣的尷尬,此處稍顯文明、略被馴化的城管職員,可能正在為彼處暴虐同行的個案惡行承擔後果,乃至付出生命代價。回到每一個暴力個案本身,所欠缺的首先是對具體暴力的嚴查與嚴懲。城管施暴,攤販動粗,就事論事地回歸證據和細節,厘清個案中各方責任,在此基礎上才有社會糾紛調解、乃至最終和解的可能。否則,小販動手旋即被法辦,城管施暴卻總得到遮掩,每一起衝突背後所積蓄的怨憤,很難不成為《人民日報》所言的「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城管抑或攤販,從社會角色到公民個體,受害者與施害者的交集,那些慘烈的衝突逼迫社會必須反思,進而尋到真正有助和解的路徑。已故學者蔡定劍在其遺作《城管與小販戰爭如何終結》中,對很多城市試圖施行「無攤販」的城市政策,以及變態的「現代化」觀念頗不以為然,並開出終止這場「城市肉搏戰」的藥方,即從根本上修正城市的治理思路,讓中國的城市化進程與弱勢群體的生存法則之間,實現衝突的消弭。

  • 責任編輯:鄭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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