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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辦好少數幾所大學不是教育的出路

  高考臨近,有關貧困地區、農村生的高考公平問題,又引起社會關注。對此,教育部在努力推進國家扶貧定向招生計劃的同時,也發布「中西部高等教育振興計劃」,2012-2015年間計劃投入100億元先期支持100所中西部地方本科高校建設。

  我國農村學生進大學的比例近年來在逐漸上升,但進重點大學的比例卻在下降。提高農村學生在重點大學中的比例,是推進高考公平的一方面。這既需國家增加在貧困地區的招生計劃,更要全面推進義務教育的均衡,縮小城鄉之間、區域之間的差距。但不能只緊盯少數重點高校,因為即便持續提高一本重點院校錄取農村學生的比率,絕大多數農村學生還是要讀普通的二本、三本和高職高專院校。

  在我國一些貧困地區、農村地區,當下普遍存在一種「不上一本重點校,讀大學沒有什麼意思」的觀念。這裏有多方原因。其一,學校、社會輿論反複強調考上一本院校的重要性。其二,我國高等學校的辦學質量近年來持續下滑,一本院校獲得國家更多投資,在師資力量、課程設置、教育教學等方面還有一定保障,而許多二本、三本和高職院校,並沒給學生多少貨真價實的教育,考生認為上這樣的大學價值不大。其三,就業市場中,學曆歧視客觀存在,非重點院校的學生很難找到理想的工作,不少農村孩子發現「上大學已難以改變命運」,從而棄考,有關調查顯示,部分地區農村學生棄考比例達30%。

  如果這一觀念不變,就是增加一本院校錄取率,也改變不了大多數農村孩子的處境。其實,這是升學教育模式的必然結果,學校圍繞升學來辦學,而學生求學目標也是為了升學,當升學的價值變小,讀書的價值也就下降。在一些農村地區,新的讀書無用論正在蔓延。

  要讓農村生認識到讀書的價值,關鍵在兩點。首先,農村教育(以及我國整體教育)要改變升學教育模式,不只教給學生用於考試的知識,還應培養學生的基本能力,給農村學生相應的技能教育。畢竟,能升學的學生只是少數,就是在今天,全國整體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也不到30%。如果只教應試知識,農村學生中恐怕就要有80%的學生陪其余的20%讀書:20%的因升學成為所謂成功者,80%的則因升學失敗而變為失敗者。在只強調要上一本院校的情況下,「失敗者」會更多。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是,接受完農村高中教育的學生,並未學到改變自己農村生活環境的能力,也沒有對農村的情感,只有把背井離鄉作為人生選擇。

  其次,要推進所有高等學校平等發展,而不是只關注少數幾所大學的建設。不然,大家都把進入重點大學作為命運上升的通道,都拚命要擠進去,高考的焦慮將不能緩解,基礎教育的應試風氣將更盛。

  最近,河北衡水二中舉行高考誓師,學校亮出橫幅,稱「進清華,與主席總理稱兄道弟」,這讓人感受到教育的嚴重異化。可是,按照命運上升通道的邏輯,整個社會強調的不就是這些嗎?只有教育多元發展,社會給每個學生提供多元選擇空間,高考才用不着扮演改變命運的角色,學校也才能關注對學生的教育回報。這才是農村生的出路,也是所有中國考生以及教育的出路。

  • 責任編輯:鄭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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