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如此「倒票」何妨「糊塗」一回?

2013-01-16 11:00  來源:東方早報

  春運尚未開始,在佛山,廣州鐵路警方已成功查獲今年最大「黑票點」。經過24小時的外圍調查,民警當場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對結婚剛三個月的小夫妻。他們利用自己開設的網店,幫不會上網訂票的農民工訂火車票,並代為取票,服務相當到家,每張收取10元手續費。警方當場收繳212張火車票、身份證以及現金若幹,已全部返還給已購票的外來工。這對小夫妻則被刑拘。

  春節將臨,拿到警方發回的車票和退還的「手續費」的農民工歡天喜地,但獲悉小夫妻將在看守所裏「歡度春節」,又紛紛為他們打抱不平。還有本指望小夫妻代為購票的農民工大失所望:「天天上班沒時間去排隊,在廠裏也很少有機會上網,所以我覺得工廠附近還是非常需要有一個火車票代售點的,希望有關部門考慮在這裏開設一個正規的售票點。」

  根據我國刑法第227條第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倒賣車票刑事案件有關問題的解釋》第1條的規定,只要具備高價、變相加價倒賣車票的行為,並符合票面價值5000元以上或非法獲利2000元以上要求,就構成「倒賣車票情節嚴重」,將被處以刑事處罰。小夫妻缺乏法律意識,只能自認倒黴,更不知警方「24小時外圍調查」就是要等其撞上「非法獲利2000元」這條紅線。

  然而,按照法律的內在精神,個人違法之所以需要追究,關鍵在於社會危害性。看似違法的行為,如果沒有危害性,有必要「經過24小時的外圍調查」,然後雷霆出擊,繩之以法嗎?

  買過火車票的人都知道,正規代售點只等購票者上門,照收每張5元服務費,因得到鐵路方面認可,所以合理合法。小夫妻不但要上網訂購,還要跑腿取票,多收10元便成「倒票」,如果問問仍在趕年前訂單,不會上網訂票,又沒時間去代售點排隊,也不想花來回交通費的農民工,兩種服務選哪一種?毫無疑問會選小夫妻的「一條龍服務」。明擺著這樣一樁只有受益者的好事,「違法必究」的必要性在哪裏?

  正如農民工說的,工廠附近不設代售點,鐵路服務不會向下延伸到廠裏,還有許多人沒過技術門檻或不能隨時接觸電腦,網上訂票很困難。現在廣鐵警方不管農民工買票有多大困難,「經過24小時外圍調查」,最後打出的卻是一個獲利金額「驚人」到剛夠定罪的2120元、「社會影響惡劣」到讓農民工叫冤的「今年廣東最大黑票點」。

  法律是嚴肅的,違法必究,這固然不錯。但法律是為生活服務的,在國民的生活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的情況下,出現各種替代做法有其合理性,需要我們在相對固定的法律和易變的需求之間達成一種平衡。現在鐵路相關方面,面對農民工購買火車票的現實困難,沒有積極作為,打擊所謂「票販子」,看似嚴格規範市場秩序,結果卻給農民工製造了麻煩。

  而如今廣鐵警方的做法,令人想到昆曲舊戲「十五貫」中草菅人命的縣太爺,此人在劇中名為「過於執」,過於執著以至於看不見生活的邏輯。在事關農民工現實需要,小夫妻服務物有所值的情況下,鐵路方面「難得糊塗」一回,有何不可?如果考慮更周到些,幹脆將之「收編」為正規的代售點,既讓他們能安安穩穩地做買賣,也讓農民工可以放放心心地代購火車票,不是皆大歡喜之舉?

  (顧駿)

責任編輯: 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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