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濤:死也要死在編製裏?

2013-01-15 11:28  來源:中國青年報

  1月4日,哈爾濱448名事業編環衛工正式上崗。此前招聘共有2954名本科生、29名研究生成功報名。其中22個研究生落選,主要因對環衛工作認識不夠。落選者之一的王洋稱熱衷體製內身份不僅為穩定,落戶到城市會帶來就業、教育等優勢,“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編製裏。”(《華商晨報》1月14日)

  有一首歌唱到,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才足夠表白。王洋“死也要死在編製裏”的“表白”,確實是夠淋漓盡致、夠痛快的。我覺得沒必要指責,這種就業觀,與其說偏激,不如說是很現實。畢竟,有編製的好處,人人都能感同身受。如同王洋自己所說,沒有編製就沒有戶口,戶口的差異帶來的是諸如就業、福利、教育等一係列社會保障的不同。而有了編製,就意味著有了戶口,有了福利,有了社會保障。

  編製是保障,更是“屏障”。一個小小的編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無法跨越,將人與人分為三六九等,製造了不公,隔離了正義。比如,前不久舍身救人被譽為“最美女教師”的張麗莉,當了五年多的老師了,卻一直是一個沒有“編製”的臨時工。沒有保險,沒有三金,千元月薪,寒酸之極。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有多少像張麗莉老師這樣的精英,因為編製而英雄氣短呢?

  編製是“愛”,但更是“恨”。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既然編製的牆裏這麼好,這麼有吸引力,那必定意味著編製的牆外是另一面。得到編製的人,會愛。得不到編製的人,就會羨慕、嫉妒,最後由愛轉為恨,化為社會斷裂。按照阿馬蒂亞·森在《身份與暴力》一書中的觀點,如果那些沒有編製的群體收入低,沒有保障,就會越來越孤立,越來越被忽略,他們就會恨,他們身上的暴力因此就容易一觸即發。“編製”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溝壑,讓社會階層越來越固化,讓階層對立越來越尖銳,讓收入差距越來越大,財富的占有越來越不平衡,讓社會階層的兩極分化越來越嚴重,社會成員共享社會發展成果因為“編製”的存在變得如此之難,收入分配製度改革因為“編製”的存在而變得步履維艱。

  一個成熟、健康的社會,應該是一個充滿機會的社會,上升的階梯不是一處,而是比比皆是。社會成員的競爭機會也是公平的,上升的渠道應該是多元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編製裏”,這種讓公民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就業環境,顯然是不成熟不健康的。這與公民的個人就業觀沒多大關係,是這個現實的社會,是製度的弊病,讓年輕人不得不做出“死也要死在編製裏”這樣決絕的選擇。

  編製,就像一堵牆,一道屏障,人為地割裂著現代社會,而且越來越與開放的社會和市場經濟不合拍。這些年,公共管理部門也一直在推進編製體製改革,但無論是事業編製,還是行政編製,都陷進了越改越多的困境;而編製所蘊含的附加值也不減反增。推掉包括編製、戶籍等在內的隔牆,剝離隱藏在這些牆上的附加值,公民才會有自由的選擇和更美好的生活。

  (石敬濤 )

責任編輯: 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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