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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龍海訪華:中國「馴服」朝鮮了嗎?

「馴服」朝鮮並非是遏制朝鮮,而是讓朝鮮進入國際市場網絡與國際社會,當然,各國在要求朝鮮「無核」的同時,需要給予安全保證,中國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僅僅是朝鮮的發聲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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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2日,金正恩特使崔龍海乘機離開平壤啟程訪華。

  中評社香港5月29日電 新加坡《聯合早報》5月29日載文《中國「馴服」朝鮮了嗎?》,摘要如下:

  5月25日,金正恩的軍人特使崔龍海結束了三天訪華行程回到平壤,特使訪華能否改變朝鮮半島緊張的態勢呢?與崔龍海帶來的媒體衝擊效應相比,各方對金正恩都保持審慎的樂觀,希望朝鮮能夠表現出更多的國際誠意。

  崔龍海表示願意接受中國的建議與各方進行對話與協商,但中方所堅持的無核化原則未必能為朝鮮接受,金正恩特使之行是權宜之計還是戰略轉向,依然未可知。

  可以確定的是,以朝核問題為核心的外交關係已經發生了結構性的變異,大國圍繞朝鮮建立起來的輪轂外交關係變成了「圍」朝鮮而建立的點對點關係。這也是中國擺脫在朝核議題上的被動態勢,獲得更多外交空間的開始。「馴服」朝鮮是幫助朝鮮進入國際社會,而這項議題絕非中國可以獨力完成,崔龍海突訪北京或許就是朝鮮走向正常國家的關鍵一步。

  無核化的鴻溝未消

  崔龍海先後與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王家瑞、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劉雲山、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範長龍、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會面,並轉交了勞動黨第一書記金正恩的親筆信。從形式上而言,崔龍海的行程更像黨際外交。

  值得一提的是,崔龍海在與習近平會面時並沒有穿軍裝,雙方都穿了比較具有象征意義的中山裝。此外,中國外交部的高官並沒有與崔龍海會面或者參與其中。崔龍海與中國黨政軍各方面高層的會面本身就算是一種勝利,畢竟打破了中朝高層互動中斷的僵局。

  自去年張成澤訪華、李建國訪朝之後,中朝之間的公開式官方對話渠道似乎就中斷了。而隨着朝鮮發射火箭、進行第三次核試驗、頻頻發出核威懾,中朝之間的立場分歧越來越大,對話的基礎不複存在。而此次崔龍海特使之行雙方似乎還在「平行」的軌道上,各自表達立場,有談話,但是能否算是對話值得懷疑。

  在幾次會談中,中朝各自表達自己的立場。每次會談中,中方都在強調和重申「無核化」的原則,對話與談判尤其是六方會談的重要性;而崔龍海則強調朝鮮要改善民生需要和平的環境,朝鮮接受中方的建議願意回到對話協商的軌道。談判與協商是雙方尋找到的最大公約數,至於談什麼,雙方都沒有表態。中俄美日韓等國對朝鮮的希望還是無核化,而美國則將其視為對話的前提。如果金正恩在無核化這個問題上沒有鬆動,那麼崔龍海的訪華行動只能說緩和了一些氣氛而已。

  相比於半年前,朝鮮半島局勢已經發生了突變,朝鮮事實擁核並試圖進行核訛詐。從2月12日進行第三次核試驗引起東北亞地緣政治的震蕩以來,金正恩一直推行「戰爭邊緣政策」,其目標是讓諸大國承認朝鮮為擁核國家。這一係列帶有瘋狂色彩的行為舉動讓朝鮮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那就是徹底的被孤立。

  中國兩度在安理會的制裁決議中投讚成票,並認真貫徹制裁決議,朝鮮第三次核試驗之後,中國停止對朝原油出口,4月份,中國交通部下發通知要求嚴格執行2094號制裁決議,5月初中國銀行凍結了朝鮮外貿銀行賬戶,停止金融往來。崔龍海在與劉雲山會談時表示,訪華行程的主要目的是「改善」、「發展」、「鞏固」中朝關係。何謂改善?因為中朝關係出現了問題,所以需要修複,若朝鮮抱持核武大棒不放,改善又從何談起?

  崔龍海在訪華期間參觀了中國的經濟技術開發區,而在與中方領導人會談時多次表達朝鮮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意願。言下之意在於中國的經濟援助,朝鮮一味發展核武,饑荒連連,加之外援中斷或者減少,豈不需要「改善民生」?擺出和談的姿態以騙得他國的同情與信任,換取大筆經濟援助而渡過難關,同時又在「無核化」問題上寸步不讓,如此套路,金正日要用得更嫻熟,更順手。金正恩在過去兩三個月已經把這個遊戲玩砸了,因為他把遊戲的桌子都給砸爛了,各國正準備另立爐灶,開始新遊戲。

  圍繞朝鮮與圍朝鮮

  朝核問題一直是東北亞的難解之題,各大國都有一套自己的對朝政策,朝鮮半島事務特使的使命不斷,在東北亞出現了一道奇異的外交景觀:一個小國居然成為外交的焦點,各大國都圍着它轉。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將小國調動大國的技藝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而金正恩則似乎勇猛有余,謀略不足。他將大國「圍繞」朝鮮變成了「圍」朝鮮,尤其是中國立場的轉變。

  在過去一段時期內,中國一直為朝鮮擋風遮雨,在2087號決議出台之前,中國力主將一些制裁決議刪除,但中國的努力並沒有贏得朝鮮的認可,反倒步步刺激中國。金正恩的好鬥姿態最終也讓中國解脫出來:朝核問題從中國與諸大國的障礙變成了合作的新領域,在金正恩頻出狠招期間,中國與美國之間在朝核問題上的互動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觀察近期中美日韓等國的外交活動可以看出,各國之間的信任與互動在加強,各國的朝鮮問題特使「繞朝鮮」而行,武大偉訪美、戴維斯訪中日韓、克裏訪中日韓、樸槿惠訪美……在這些外交活動中朝鮮都是一個焦點話題,但朝鮮已經缺位了。

  大國之間的「團結」讓朝鮮失去了「左右逢源」的空間而「左右碰壁」,以至於發生饑荒需要向以牧業和礦業為主的蒙古求援。在過去20年間,中美日韓是援助朝鮮最多的國家,而金正恩的魯莽已經耗盡了這些國家的信任與耐心。中國堅定加入制裁朝鮮的行列使朝鮮失去了關鍵的籌碼,「大國協調」再次發揮了治理的作用,對於日本飯島勳的突訪朝鮮,美韓表達了不滿,擔心由於日本的「拆台」而使制裁朝鮮的陣營瓦解。

  金正恩派出心腹訪華可以看作是朝鮮立場軟化的象征,同樣不容忽視的是,金正恩在過去幾個月中不僅失掉了經濟援助,還把朝韓之間的紐帶開城工業園給關掉了。若是經濟制裁讓金正恩放低了姿態的話,那中國沒有理由解除對朝制裁,因為朝鮮還手握核武器,在崔龍海訪華之前的幾天中,朝鮮連續三天發射了六枚短程導彈,難道是在威懾美國嗎?

  「馴服」朝鮮並非是遏制朝鮮,而是讓朝鮮進入國際市場網絡與國際社會,當然,各國在要求朝鮮「無核」的同時,需要給予安全保證,中國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僅僅是朝鮮的發聲平台。

  • 責任編輯: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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