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筆畫家宋彥軍:畫壇賈寶玉 重構人間世

工筆畫家宋彥軍。資料圖

  文|大公網記者童心、馮雷

  在這甚囂塵上的方內,工筆畫家宋彥軍都市女性畫作裏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純脱俗的女子,無疑是一劑清涼,退去了觀者內心的躁動和邪俗。或許,宋彥軍是紅塵中的賈寶玉,在他的眼裏,“女人是水做的骨肉”,他大概是憑藉這褪去人間煙火氣的女子形象,在這物慾橫流、喧囂聒噪的滾滾紅塵中,重構一方精神淨土。

  應約之後,宋彥軍特地從北京趕回鄭州接受記者專訪。他的鄭州寓所位於車水馬龍的金水路。遷居北京之後,這一寓所成為他回鄭州的落腳處和臨時畫室。寓所有些凌亂,或許正因為隨性與不拘,方能任性靈高蹈遁逸,從而創造出無言之大美。因為在中國工筆畫壇聲名鵲起,去年宋彥軍從河南書畫院晉入中國藝術研究院。十年間,他從老家駐馬店到鄭州又到北京。這“連升三級”的背後,是他在藝術之路上的孜孜以求。即使如今聲名遐邇,他還是那個“前度劉郎”,一如往昔的低調和勤奮。

  上個月,河南官方為宋彥軍舉辦了高規格的展覽,展名的打頭被冠以“中原文化之星”,足見對這位出自河南的畫家的褒獎和認可。開幕式上冠蓋雲集,其時衣錦還鄉的宋彥軍被眾星捧月,萬千寵愛於一身。光環的背後,是宋彥軍幾十年一如既往的堅守。他在藝術之路上頑強地掙扎着、堅持着。隔着畫案,對面的宋彥軍談起他往昔的藝術之路,言語如風輕雲淡一般從容,但記者分明從他那不動聲色的話語裏,彷佛看見虛空中他那焚膏繼晷的身影。

宋彥軍作品《懵懂》。資料圖

  栩栩如生的人物畫

  宋彥軍是從連環畫步入繪畫殿堂。尚在垂髫之年,他第一次接觸了連環畫,被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所吸引。彷佛醍醐灌頂,那一瞬間他萌生了成為畫家的衝動。而這衝動,並非心血來潮,而是一發不可收拾。人口龐多的家庭日子捉襟見肘,也並非藝術世家,宋彥軍卻陰差陽錯與藝術結緣。如果非要解釋這個中的因緣,或許他就是女媧補天遺落在青埂峰下的兩塊石頭,一塊成了《紅樓夢》裏的賈寶玉,另一塊成了他。尚在少年時代,宋彥軍獲得了駐馬店市美術比賽大獎。對他而言,少時最難忘的記憶莫過於拜訪何家英大師。那一年,宋彥軍跟他的美術老師一起,從駐馬店坐火車顛簸幾十個小時抵達天津。其時何家英在中國畫壇如雷貫耳,是他的理想標杆。何家英對少年宋彥軍的畫作驚訝不已,也指出了不足,並為其佈置了作業。多年之後,何家英成為宋彥軍的業師。天津美院是中國八大美院之一,名師雲集。入讀天津美院的幾年裏,宋彥軍聽過不少大師的花鳥或者山水課,但最終選擇工筆人物作為他的藝術方向。 “我更喜歡畫人物畫。這方面跟業師何家英有關,最主要的還是符合我的心性和審美觀。”宋彥軍説。

  破釜沉舟獲金獎

  中國人物畫經過唐宋明的演繹,達到一個難以逾越的高度。那種上接古代疏體簡筆,力追造型求簡、突出用線的傳統人物畫風格,至今影響着當今中國畫壇。但是,如此易落入前人窠臼,缺乏突破。在天津美院時,宋彥軍尋思自己畫風的定位問題,選擇了精工繁筆的寫實主義路線,並將繪畫對象主要對準都市青年女性以及少數民族女性。精工繁筆是細緻入微、精準無誤的刻畫。這對控馭線條的能力近乎苛刻。而要運轉自如駕馭線條和點染技法,需要在漫長時間裏日日筆耕不輟,千錘百煉,最終達到心摹手追、得意忘形的心神合一境地,如此方可保證人物形象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陪同記者一起採訪的山水畫家曹劍丞指着畫冊上女子如絲如縷的頭髮,詢問宋彥軍:“這頭髮絲,要手顫抖一下,一筆失敗了,那整個不就前功盡棄了?”宋彥軍笑道:“不會,這都是經過無數次的訓練,一筆下去,一筆到位。”宋彥軍説,工筆畫所謂“三礬九染”,實際上何止是“三礬”“九染”,他一天之內要對一幅畫不間斷染二三十次。社會日新月異,一些原有的工筆方法難以呈現時代元素,譬如為了表現具有時代特色的牛仔布料和針織面料。他不斷鑽研新的技法,甚至將山水畫法的點染引入工筆畫創作之中。

  少年時代,宋彥軍就在人物畫以及山水畫上積澱“童子功”,在天津美院的深造,系統地錘鍊了他的工筆技法。回到駐馬店後,生存問題超越藝術理想,考驗着這位一度在迷茫和困頓中苦苦堅守的藝術青年。他自以為“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抱以破釜沉舟的決心,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路來。宋彥軍説,他每天不停息地畫畫,有一次二十多天未曾下樓。他靠着參賽獲獎的獎金,兼之阿姐的資助,支撐着家庭的生存和自己的夢想。當年從駐馬店往鄭州搬家,宋彥軍的表兄幫忙卷疊畫稿,整整花費了一天,整理了不計其數的畫作,累得腰痠背痛。而每一幅畫作,幾乎要耗費宋彥軍幾十天乃至幾個月的時間。難以想像,他為了他的藝術理想所付出的艱辛。即使是如今功成名就,他依然每年外出寫生,每天筆耕不輟。

  2006年是宋彥軍藝術人生的分水嶺。這一年他的作品《都市麗影》獲得第六屆中國工筆畫大展金獎。著名畫家蔣採萍是此次大賽的評委。她從三千幅參賽作品裏發現了宋彥軍的作品,眼睛為之一亮。一舉成名之後,宋彥軍的人生路越走越寬。宋彥軍都市女性畫作,展現了飛動的青春、奔湧的生命活力、清澈明麗的美。他筆下的青春美少女,無一不清純脱俗,褪去了煙火氣。

  人物畫中展現真善美

  參觀“中原文化之星--宋彥軍畫展”的觀眾,對宋彥軍形象逼真的都市女性畫作驚訝不已。一位觀眾説:“面對畫作裏的清純女子形象,彷佛靈魂受到洗禮,心間的雜念頓時消弭,一下子感覺自己昇華了。”這大概就是宋彥軍的藝術魅力所在。不過,宋彥軍作品裏的女子形象似乎與現實橫了一段距離。如今的中國社會,經過三十餘年的改革開放,在經濟高歌猛進的同時,社會和人性也已滄海桑田。可以説,中國社會物慾橫流,躁動不安,人心不古,人世間難有一處淨土。面對這風雲激盪的世界、這隨波逐流的人性,作為畫家的宋彥軍捕捉到了人間世的種種變化。他懷念兒時那個年代世風的淳樸,懷念那個時代的真善美。這一切一去不復返。

  宋彥軍是紅塵中的賈寶玉,在他的眼裏,“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出污泥而不染。他説,女性自古以來都是被表達、被審美的對象,因為她們身上存在着各種各樣詩意的美的形態。宋彥軍欲憑那宛如清揚、清純脱俗的清純女子形象,抵拒慾望、浮躁和物質主義的泛濫,呼喚真善美的迴歸,表達返璞歸真的內心訴求,在這喧囂聒噪的滾滾紅塵中,重構一方精神的淨土。

  《紅樓夢》是家喻户曉的中國四大名著之一,小説成功刻畫了具有人文主義和慈悲情懷的賈寶玉形象。宋彥軍坦承,由於繪畫佔去太多時間,對《紅樓夢》研讀不是太深。從他的作品表達可以看出,這位中國工筆畫壇著名畫家與賈寶玉存在精神契合之處:對這污濁不堪的俗世的鄙夷,對人間淨土和真善美的嚮往。如今,宋彥軍的主要創作方向轉向少數民族女性,以展現少數民族女性“純天然、渾樸未開”的詩意瞬間。這一出發點和他的都市女性題材如出一轍,反映了他內心的精神訴求。但是這一“少數民族女性圖譜”工程浩大,因為中國少數民族眾多,每一個少數民族又有眾多分支。宋彥軍説,自己將在以後幾年時間裏完成這一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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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旭 che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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