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案判決後劉鑫發文:案發之後都經歷了什麼

  大公網訊 20日下午,中國女留學生江歌在日本被殺一案宣判,東京地方裁判所以故意殺人罪和恐嚇罪一審判處被告陳世峰有期徒刑20年。據悉,陳世峰曾與中國女留學生劉鑫交往,劉鑫在與陳世峰分手後寄宿于朋友江歌的公寓。警方推測,江歌可能因捲入這兩人的糾紛而遇害。

  宣判一小時後,微博註冊為案件當事人劉鑫 @證人劉鑫 在微博上發表文章,解釋事發後的來龍去脈。

  以下為劉鑫文章全文:

  我是證人劉鑫! 我不再沉默!(1)案發現場

  案發當時的情況已經在警察局做了筆錄,日本警方和檢察院也進行了反覆核實。由於我的不守信(迫於千百萬網友的吶喊,我在局面的採訪中説出了部分口供,也寫了自辯的長微博,對方律師很顯然利用了這些自述),陳世峰和他的律師竟然編出謊言來脱罪!在這裏,我想對三叔説:對不起,我沒有守口如瓶!也對日本檢方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完全遵守你們的叮囑!!

  接下來我想説一下案發之後,我都經歷了什麼。

  大概3號凌晨20分左右,警察來到現場以後,我稍微感到安心,依然精神恍惚。我去開門,一開門,門把手一轉就開了,還沒推開多大,幾釐米吧,警察就喝止,説:裏面的人不要出來。我只好又縮了回去。

  外面警察開始隔門問話,問我的個人資訊。

  當時精神恍惚。站不住,坐在玄關的地上。

  外面警察問:

  1。你叫什麼名字?

  我:劉鑫。

  2。我們當天與誰見過?

  我:陳世峰。我重點強調了陳世峰,説他下午剛剛來過這裏。

  3。這個人我們的關係,他的個人資訊?

  我:我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了幾個月了。下午剛剛來過這裏。

  我坐在玄關,這樣隔着門一直喊。

  外面很亂,一直都只是隔門喊話。

  後來(大概過了10分鐘)

  後來警察説:你可以開門了。

  我站起來,去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就很順利地推開了。

  進來4,5位巡警(跟警察局警官制服不一樣)。

  門外只有警察,我就開始發瘋似地喊:“我姐姐呢,你們快去找啊,我沒事的……”

  一位看上去最年輕的巡警蹲在我面前:“你姐姐受傷了,現在已經送去醫院了,有醫生在,你不要着急,交給醫生,請相信醫生。”

  “帶我去醫院,我要去醫院,拜託你們了!”

  “請你安心,你現在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請你配合我們。”

  之後他們進來我們的卧室,詢問我:

  1。 名字,國籍,身份,學校名字…個人資訊,並且拿出護照,在留卡進行一一核對。

  2。三叔的名字,國籍…我所知道的所有三叔的資訊。

  問完了所有資訊之後,我被帶了出去。

  門口走廊全部鋪上了塑料板,(這個可能就是他們不讓我出來也不讓我推門的原因)

  走廊裏站滿了巡警。來到樓下以後,直接被帶進一輛白色轎車,巡警在旁邊,大家都不説話。

  後來又被帶進一輛黑色的車,開始再次詢問:

  1。我、三叔的個人資訊。

  我:再次回答。

  2。白天我們都見過什麼人

  我:陳、打工店同事。

  3。回家路上都見過什麼人

  我:一兩個上班族。

  4。近幾日是否與人發生過矛盾,與誰。

  我:重點又講了一遍2號下午三叔與陳發生過爭吵。

  5。警察問了陳的所有詳細資訊(年齡、學校、國籍、住址)

  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了警察。

  6。採集我的十指指紋。他們做了簡單的記錄之後,就將我送到中野警察局。

  我不記得到警察局的時間了,那時候也沒心思看手機。去了警察局之後,兩位警察向我自我介紹,説是負責人。我禮貌性的回應,根本沒聽見他們到底是誰(其中一位是後來負責我的木村警官)。之後在問話室給我拍了很多張全身照片(也許是考慮我是嫌疑人之一)。

  之後一直在一間小屋子裏趴着,上午同學打來電話問我:為什麼突然不去文化館,我的導師到處在找我,無故缺席教授會生氣。下午打工店店長打來電話:今天怎麼無故缺勤。

  快傍晚的時候(11.3),警察説需要我去現場做見證人(不知用詞是否恰當,就是看着他們取證)。到了公寓樓下,首先給我一份文件讓給我簽字。他們一直擋住上面的內容只讓我簽字就好,翻頁的時候,我手擋了一下,我就看到了漏出來的字樣裏有“殺人事件”。

  我腦袋突然懵了,想問很多,一句話也説不出來,拼命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沒理解好,警察説做完我該做的,會帶我去看三叔的。

  警察過來給我戴頭套。(防止頭髮掉落現場)

  我帶上了手套、腳套、頭套,跟着警察從樓下到三樓,只要取證的地方都指給我看,並讓我在取證處拍照作證。

  全程我都沒聽進去他們説的是什麼,他們要我走就走要我停就停。要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拍完照之後,我就去了警車上。警察在旁邊陪同,沒有人説話,沉默。

  忽然我手機響了,是陳打來電話!!!

  我把手機給了警察問怎麼辦,警察不讓接。(那時我心裏也差不多猜到可能是與陳有關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時候,也就是案發兩小時,警察已經包圍了陳世峰寓所,根據我提供的姓名地址,並且當場就搜出來血衣,血衣上的血跡在法庭上成為最關鍵的物證)

  後來在車上,很多同學打來電話、發來微信,説是看了日本新聞,聽説中野出事了,問我有沒有事。

  有一位木村警察一直都在我邊上。

  每一個電話或微信都是徵求警察的意見,接或回覆。警察説簡單回覆,不讓説太多,我都統一説的:沒事。

  回了幾個以後,

  警察説:現在開始,儘量不要看手機了。

  我就沒有看也沒有接了。

  這麼多人來問,心裏越來越不安。

  回到警察局天快黑了,兩位警察陪同,並多了一位翻譯老師。大家都坐着不説話,

  我問:什麼是殺人事件?

  木村警察很吃驚,説:你在哪裏看到的?

  我:剛才簽字的時候,我看到的一眼。求求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木村警察跟我説:你姐姐、被害了。

  我:我要去醫院,求求你們讓我去醫院,哪兒的醫院……

  木村警察:我們不能帶你去,要等江歌的媽媽同意以後才可以。

  那一刻覺得自己靈魂被抽空了,發不出聲音來,只有眼淚嘩嘩往下落。

  沒過幾分鐘,三叔媽媽發來微信視頻,三叔媽媽不相信日本警方的電話,找我確認,我當時一句話也説不出來,就説了一句:對不起(我沒照顧好三叔,我還活着)。

  掛斷電話之後,我一直哭到第二天早上。兩位警察一直陪在旁邊坐了一夜。

  11月24號(陳世峰被正式逮捕之前)都發生了什麼?

  每天都在警察局。

  木村警察説:你是案發第一報警人,希望你能配和我們調查。

  我:我可以嗎?任何事情我都願意做。

  採集了我的DNA

  當天回家走的路線

  我們並肩走的左右順序,分別撐什麼樣的傘,談話內容

  我和三叔的關係、見面那一天開始回憶記錄

  2號當天發生了什麼

  我和陳的關係、見面那一天開始回憶記錄

  三叔平時的生活習慣,活動範圍,交友情況

  陳的生活習慣,活動範圍,交友情況

  (我的朋友全部都會介紹給三叔認識,我們的共同朋友很多。三叔的朋友我都不認識,只能警察自己查。)

  我和三叔的微信記錄截圖翻譯

  我和陳的微信記錄截圖翻譯

  微信裏還有2號晚上陳發給我的資訊、還有一條沒聽過的語音資訊,進行字面推敲

  (有些詞語只有我的朋友和三叔明白,查詢取證翻譯了3天,換了兩位翻譯老師)

  我打工的路線,上學的路線

  我的交通卡資訊讀取

  三叔交通卡資訊讀取

  讓我描述我和三叔所住房間的樣子

  和警察一起去我們房間拍照取證

  讓我描述三叔鑰匙的樣子,都掛着什麼吊墜,大概幾把鑰匙,都是幹什麼的鑰匙

  三叔喜歡隨身攜帶什麼掛飾

  筆錄裏面出現的所有人,哪怕只是個路人,他們都會私下去核對,所説一致,沒有問題之後,讓我簽字+蓋章

  指證監控圖像裏面的人是否認識,是誰,判斷依據,簽字+蓋章

  警察拍了很多衣服,帽子,揹包的圖片,問我認識哪個,在哪兒見過,誰的私人物品,判斷依據,簽字+蓋章

  在做上面三件事的時候,我心裏就很明白了很確定兇手就是他。

  我相信警察也很明白,可是他們一直沒有去逮捕他,應該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

  僅靠我一個人説:是是是,我覺得就是他。他和江歌吵架了!他晚上還威脅我説要發我的他偷拍的內衣照!

  這些,他們是不可以抓人的。

  後來我實在沒有辦法,提議説:如果我懷疑的人是準確的,那麼他也清楚對他最大的威脅是我,如果不是警察保護着我,他一定是會想要毀滅後患的。希望警察配合我,去引他出來!他看到我獨自外出或約他見面,一定會尋找機會套我的話或下手。求求你們!

  警察拒絕了。但沒有解釋理由!

  從3號案發兩小時開始(我還沒到警察局呢)

  陳世峰家附近、學校裏面,就有很多便衣警察在觀察他的舉動。他一舉一動都在警方的監視控制下。

  但是警察一直找不到定罪的關鍵點。僅僅憑我説的白天見過、吵架過等好像不夠抓他。

  後來警察和我一起翻他和我的聊天記錄,問我是否願意以脅迫罪起訴他,先將陳拘留,再慢慢尋找更多證據。我立即同意了。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日本有脅迫罪。我馬上又補做了一個筆錄,大意是我向警方報告陳世峰威脅我和他複合,有威脅字眼。

  警方受理,並以此為由抓捕了陳世峰(于11.24向東京地方裁判所提起訴訟)。

  4號警察陪同回家拿了臨時用的換洗衣服,期間一直住在警察安排的地方,早上去接我,晚上送我到房間門口。並且禁止我與任何筆錄中出現的人聯繫,甚至讓我與以前的朋友也減少聯繫。

  5號中午,翻譯老師説,中國的微博好像有你的照片,説你前男友是殺人犯。警察的表情很複雜,恨不得對我禁言。可是防不勝防,莫名其妙的就會有記者加我,加進來就巴拉巴拉問好多,我什麼都沒回答。國內的網絡上就出現[據劉鑫透漏]!!!而兇手陳世峰當時還沒落網!!!

  警察局都是有翻譯的,他們知道了微博之後也在一直觀察動態!!!

  木村警察一度曾經甚至不信任我,他非常焦慮,他以為是我不聽他的,在泄露消息,以為我在接受媒體採訪!可是我真的沒有!![一直到後來回國,接受局面採訪。是三叔媽媽帶着局面和澎湃的記者上門。澎湃記者雖然搶先進門了,聊了幾句,並沒有得到完整的消息!也並沒有得到我的採訪許可!!!在這之前、之後,我都沒有接受任何媒體採訪]

  直到警方後來調查清楚之後,他們也表示無可奈何,每天早上翻譯老師到達之前,讓我給他翻譯微博又出現了什麼資訊。

  12號,兩位警察,一位翻譯老師,陪我去了三叔葬禮的地方,因為犯人還未逮捕,資訊不能透漏,警察擔心裏面有中國媒體無法應對,禁止我進去,車停在禮堂對面。後來我無理取鬧,求他們一起送送三叔。我們跟着三叔的車開出去很久很久。回到警察局,已經不能做筆錄了,只剩我一個人在小屋子裏哭。後來同研究室的前輩來看我,給我一束花,我拿着它去了一個好久沒有回去的地方,一個大橋下,我經常和三叔玩的地方,把花放在那裏。

  大概20號,在警察的幫助下,悄悄地搬去了學校提供的公寓,學校相關老師向警察保證必須保密。每天還是要去警察局,還是會來接送我,只是警察不再提供住所。

  我知道三叔媽媽還在日本,我也相對自由,曾經發微信資訊約三叔媽媽見面,阿姨因忙碌而拒絕。也就是説,20號之前我根本沒法見她!而且兇手都還沒落網,我更是什麼都不能説!中間我陸陸續續被阿姨問出來一些訊息,她全部發在了微博上。而陳世峰是上微博的,而且微博玩得很好!!我和阿姨説的每一句話,等於都直接告訴了陳世峰這個兇手!!!雖然阿姨自己也不希望這樣,我也理解她那時控制不了自己,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多説了。

  陳喜歡玩微博,事發後他開始關注國內輿論動態,11月6日,全網都在發消息説陳世峰是兇手,看到了輿論之後,他刪除了全部微博,註銷了自己的微博賬號。還儘可能刪除了自己的網絡軌跡。這也許是後來媒體找不到他多少資訊的原因。

  警方和我都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這樣做。

  這個事也使得我很着急,就不再回復三叔媽媽的詢問。

  11月24號,陳以脅迫罪被起訴並拘留。警察允許我可以回學校上課,只是需要我的時候會接我去警察局。

  11月25號以後

  我回學校第一天,研究室的同學説:江歌媽媽發動留學生打聽你,你很危險,小心。我約她見面她不見,為何到處打聽我?

  之後某一天,我去了曾經打工的中華料理店,見了店長阿姨,除了案件相關的內容我們聊了很多。

  我還去拉麪店,跟店長打了招呼,感謝他的照顧,辭了打工。

  學校也很少去,不是導師找我,我都不出門。殺人犯還未逮捕,萬一遇到中國媒體,追着我問東問西,也不知如何是好?

  12月

  1號開始,去檢察院見檢察官,檢察官從頭核對我的口供。因為檢察官的時間不固定,所以,每次去的具體時間都不一樣。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個月。

  檢察官針對所有問題、細節,都是反反覆覆、詢問好幾天的。

  1月

  檢察官的質疑結束後,12.29開始,除非緊急情況,我就不需要再去警察局了。

  12.24-1.10在學校公寓

  1.19下午,去了中野警察署。因為10月份就定好了春假回家的機票,想去問木村警察,我是否可以回家。得到允許。

  1.21學校停課放假

  1.22-1.23在學校公寓

  1.24回家

  後記:局面的採訪,真的是整個過程最大的失誤!

  從三叔去了,三叔媽媽的情緒真的非常非常的無法安撫。我全家的資訊都被曝光,而且受盡了唾罵。更重要的是,當時説了很多次不能説的案件資訊也被一起公開了。

  我試着和三叔媽媽見面,微信上也在聊天。最後我放棄了這個努力。

  但是説我“案發後就不跟她聯繫”,真的不是這樣。

  和好友聚會,是江歌生前的和我合影。

  換新發型,是大年三十,我已經宅在家不出門一直哭太久了,家裏人拉我出去剪髮。

  我當時覺得,再哭下去自己也徹底要自殺了,一定要做點什麼振作一下。

  這個期間三叔媽媽一直在網絡罵我們,我父母想的是,讓她罵吧,她出氣了也許會好受一點。親戚也都是這樣勸我們的,所以我們一個字沒抱怨。

  期間我們去找過多次三叔媽媽,都沒見着。

  我媽媽在和三叔媽媽通話時(通話一個多小時,起初一直是和以往一樣在賠禮,可是那時候家裏被貼大字報了,我媽媽情緒也不好,互相通了電話,一直無法安撫三叔媽媽,她説:説什麼也沒用,就是恨,就是要我們全家都不好過。我媽媽沒文化,最後急了説了一句:是她命短。

  這是錯的,我媽錯了。我替她道歉。我們一直愧疚,今後也會道歉。

  按照案件要求,我不應該接受採訪。我應該堅持原則。

  當時記者被三叔媽媽帶到家門口。

  我回國後打工的地方也被三叔媽媽帶去了。公司因此遭到巨大攻擊。我真的非常內疚。

  我們小區,我們鄰居也是各種受到打擾。

  而且我也希望三叔媽媽告訴我們,她到底想要怎樣?這個問題我問了很多很多次。到底想要怎麼樣才能結束這個局面?

  王志安他説:想要化解我和三叔媽媽之間的誤解,願意為我們的見面而做一些努力。他保證説見面有助於消除仇恨。

  他看起來很誠懇。

  我聽後很心動。如果三叔媽媽能為此高興一點我就去吧。

  便立刻決定要跟局面的工作人員一起去見三叔媽媽。自己都已經近一個月沒出門了,實際上我已經幾天沒換過衣服。每天都是那身衣服縮在房間,起牀睡覺都是那個樣子。

  王志安告訴我們:他曾經在中央電視台工作。我們一聽,比較靠譜。我們相信國家台記者。覺得他不是為了博取眼球。

  我們便把希望寄託在局面身上。在去的路上,王志安告訴我:你見了阿姨之後,一定要跟她説對不起,要道歉!不管她對你發火,打你還是罵你,你都不要還口,你們心中的誤解太深,只要你這樣做了,會化解她心中的怨念,消除你們之間的誤解!我還真信了!當時就想:為了三叔能夠安息,我做什麼都可以!我進了門之後就道歉!

  然後在懷無防備的情況下進行了“歷史性的會見”!三叔媽媽無論做什麼、説什麼我都順從,不辯解,逼問我我才解釋。有利於我自己的話一句話也不敢多説,怕多説了又被認為是狡辯,或者認罪態度不好。

  其實,三叔走了,是一個沒有人能想到的悲劇。我終身都是會後悔的。我後悔的事太多太多。如果可能,陳世峰殺掉我也是可以的,一了百了。

  這一年中,支持我活下來的兩個信念,一個就是一定要出庭作證。我不出庭作證,檢察官説檢方的證據證詞會進一步被削弱。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不出庭。被三叔媽媽逼急了時抱怨過一句,但我一直都在催警方,而且很早就和檢方有約定。

  現在我該做的做了。

  唯一意外也是不出意外的是,陳世峰一方竟然編造出那麼離奇的謊言來脱罪。而國內一些媒體竟然把一個殺人兇手的謊言當成事實來報道,還做了大幅標題。

  檢察官也很無奈。但是我們盡力了。

  希望兇手可以受到最高制裁。

  也希望三叔媽媽能夠好起來。

責任編輯:張尋 DN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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