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料歷史】張獻忠:都惦記我的寶藏 誰在乎我的彷徨

  文|華偉

  有必要先介紹一下張獻忠同志。

  姓名:張獻忠

  曾用名:秉忠,敬軒,黃虎(因為人長得黃)

  外貌特徵:瘦高個

  星座:處女座

  血型:保密

  信仰:武力

  戰鬥格言: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好朋友:李自成(曾經的)

  職業:造反

  最高職位:大西國皇帝

  愛吃的食物:紅棗(小時候家裏是賣紅棗的)

  最愛看的書:《孫子兵法》

  座右銘:穿別人的鞋,走自己的路

  存世時間:1606-1647

  殺人王?大淫魔?

  最近,張獻忠同志的寶藏終於露出水面了,據説出土的文物上萬件。

  這位義軍領袖打了17年仗,主要在中部省區流竄,毎到一地,都要掘地三尺,搜刮財富。

  可以想見,張獻忠的軍隊積累的金銀是巨量的。

  這300多年,他一直飽受爭議。

  一方面人們罵他“很黃很暴力”,是壞蛋中的壞蛋;另一方面,人們又情不自禁地牽掛他的沉船和財寶。

  10年前第一次去四川,一個朋友跟我説,四川很多縣城被張獻忠屠城後,只剩下幾百人。

  如果他也有個人簡歷,在興趣那一行,應該是“殺人”。

  他的這個嗜好,跟蒙古人有得一拼。

  據不完全統計,蒙古帝國軍隊在13世紀征戰亞歐大陸的時候,大約屠殺了2億人,僅中國境內就有6000萬人死亡。

  還有人説,張獻忠絲毫不尊重婦女,在他的行宮,女人都要裸露下身,這樣他可以隨時取樂。

  據説,他曾砍下無數女人的小腳,然後付之一炬。

  《明史》評價他,“性狡譎,嗜殺,一日不殺人,輒悒悒不樂”。

  總之,從正史到野史,對他都充滿了控訴。

  ……

  這是真實的張獻忠嗎?

  歷史的囚徒認為,這位起義軍領袖完全被妖魔化了。

  暴力是每一個孕育新社會的舊社會的助產婆,社會劇烈變動的時期,不管是皇帝,還是反叛者,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人們對歷史的無知,使得對古人的任何誹謗都輕而易舉。

  這種誹謗的毒液一旦進入歷史輿論場,會加速傳播,當事人永遠無法翻案。

  謠言不辯,誣衊不洗,古人已無法開口説話。

  其實,他們也有生活的理想,那就是為了理想的生活。

  沒人喜歡黑暗,所以李自成、張獻忠們揭竿而起,努力爭取光明的到來,某種程度上,他們也為社會的進步和百姓的福祉做過貢獻。

  但他們的不甘與彷徨,卻根本無人在乎,我願替他們討個公道。

  衝破重重歷史迷霧,嘗試還原他們的本真,哪怕這種努力是徒勞(極可能是)。

  但歷史的囚徒認為,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

  概括起來,張獻忠同志一輩子辦了以下幾件事:挖了老朱家的祖墳,打了十幾年遊擊,過了一把皇帝癮,嚴重傷害了四川人民的感情。

  掘墓人

  公元1635年的某個清晨,安徽鳳陽,大霧瀰漫。

  一位將軍帶領他的10萬士兵,包圍了這個淮河中下游的小縣城。

  鳳陽是個著名的窮地方,連神仙都不願意呆。據稱,八仙之一的藍采和就是這在裏得道昇天的。

  真正讓人記住這個地方,是因為這片熱土孕育出了中國歷史上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名字叫朱元璋。

  朱帶領小夥伴們建立明帝國後,這裏成了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來朝拜和學習的各級領導幹部絡繹不絕。

  鳳陽埋着朱元璋的列祖列宗,他自己的屍骨在南京。

  張獻忠時年僅29歲,但造反已5年,是一位有豐富革命鬥爭經驗的老司機。

  之前,他的部隊與其它12路義軍,被明朝軍隊困在河南。

  為了正確研判革命形勢,13路義軍負責人在河南滎陽召開了一次重要的軍事會議,決定分兵出擊反圍剿。

  通過抓鬮,他跟2個好朋友分在了一個作戰小組,他們分別是高迎祥和李自成。

  他是義軍先鋒,率部向東挺進,直指明朝中都鳳陽。

  鳳陽有明軍2萬人,作為守陵的特殊隊伍,他們平常沒怎麼打過仗,每天曬曬太陽,站個崗,放個哨,月底就可以領工資,生活很愜意,很多士兵正在努力減肥。

  而張獻忠的軍隊主要由餓紅眼的農民組成,善於流動作戰,一聽要挖朱元璋的祖墳,個個摩拳擦掌,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影響戰爭進程的最關鍵因素是,為避免遮擋風水,鳳陽是沒有城牆的,也就是説,它是一個不設訪的城市。

  對於從天而降的起義軍,明軍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死的死,降的降。

  守將朱國正被亂刀砍死,鳳陽知府顏容暄被公開宣判死刑,立即執行。

  義軍的午飯還沒做好,戰爭就結束了。

  張獻忠入城後,將富户殺得一乾二淨,將糧食分給貧困農民,發動他們破壞環境——砍光皇陵的數十萬株松柏,拆除朱元璋出家的皇覺寺,然後刨了他的祖墳。

  在慶功宴上,張獻忠打開一瓶酒,一飲而盡。

  其實他的酒量很一般,但心裏實在高興,挖了朱家的祖墳,革命成功在望。

  而且,僅憑掘墳這件事,他就可以名留青史。

  百年之後,張獻忠作為一個人,肯定不會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想到這裏,他打了個冷戰。

  他不由得彷徨起來。

  他覺得自己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

  真正令崇禎感到義軍的威脅,就是這次張獻忠攻打鳳陽。

  對帝國而言,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安全責任事故,崇禎穿上喪服,跑到太廟,跪在祖宗的牌位之下哭得昏天黑地,內心自責又委屈。

  作為大明的最高領導,皇帝哭得這麼傷心,手下也好不了——帝國的兵部尚書被撤職,鳳陽巡撫和巡按御史被砍頭,就連之前革職閒住的五省督師也被拉出來定了死罪。

  也許是受到了精神上的鼓舞,張獻忠的野戰軍一路凱歌,接連攻克合肥、安慶、滁州,沿着長江一直打到江蘇儀徵。

  張獻忠深知“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之精髓,揮師向西,一直打到湖北麻城,又從湖北進入河南和陝西。

  這幾仗打得蕩氣迴腸。

  他的名氣,也越打越大。

  造反者

  一位偉大的領袖教導我們説,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張獻忠是個苦孩子,但張獻忠小時候可以盡情地吃紅棗,因為他們家就是賣紅棗的,生意不好也不壞。

  他從小聰明倔強,愛好武力,雖然讀的書不多,但他視書中那些反叛英雄為偶像,比如項羽,比如黃巢。

  後來他擇業的時候也充分參考了自己的興趣——他成為延安府一名政府捕快,後因替一個朋友打抱不平,被開除公職,到延綏鎮當兵。

  不久他又惹事,按律當斬,好在他幸運地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貴人陳洪範,陳見其狀貌奇異,頗為看好,為他求情于總兵王威。

  張獻忠被重打一百軍棍,除名了事。

  他成了一名標準的流民,這種人在明末的陝西像滾雪球一樣,規模越來越大。

  陝西為何成為革命大本營,只有一個原因,窮。

  天啟末年,陝西全境災荒不斷,特別是嚴重的乾旱和蟲災,禾苗枯焦,餓殍遍野。

  在南方,由於國際貿易刺激,大片農田被用來種植經濟作物,帝國糧食產量下降,糧價開始節節攀升,而明朝中央財政因災荒之年税收減少,賑濟絕無可能。

  為了活命,大量農民只有鋌而走險,奮起造反。

  歷史就是一個螺旋式上升的過程,這一幕景象,跟明朝締造者朱元璋造反時的境況又何其相似。

  陝西的起義軍,最初有府谷的王嘉胤、王自用,緊接着是宜川王左掛、安寨高迎祥、洛川張存孟、延川王和尚、漢南王大梁等。

  1630年,整天無所事事的張獻忠在米脂起義,自號“八大王”,次年參加王自用聯軍,為三十六營之一。

  由於能謀善戰,沒事還看兵書(書很破舊,可以猜到主人酷愛,經常翻看),他的戰績很打眼,形象也愈加高大,很快成為三十六營的主要首領。

  史料記載,張獻忠“身長瘦而面微黃,須一尺六寸,僄勁果俠”,人稱“黃虎”。

  他與李自成同齡,一起造反,一起投奔高迎祥,曾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在陝西的草垛上,他們曾有過一段著名的對話。

  李自成: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張獻忠:我也想,生活就象拉屎,儘管已經很努力,但拉出來的只是個屁。

  李自成:一身甲胄任我行,總有一天,我會在北京過上萬人之上的生活。

  張獻忠:你肺活量有多大啊,能把牛皮吹這麼大?

  歷史沒有提及這兩兄弟為何漸行漸遠。

  只知道,兩人分手後,張獻忠向南,主攻長江流域,李自成向北,主攻黃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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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旭 che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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