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陽”日軍毀實驗場播鼠疫 一家19口12人遭殃

    鍋爐房遺址,七三一部隊敗退前曾在此銷燬大量罪證材料,並將其炸燬。大公報記者於海江攝

  大公網12月9日訊 (記者於海江、王欣欣、焦紅瑞)在哈爾濱的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的接待部,有一位特殊的員工,她工作異常認真,面對每天來訪的參觀者,恭敬詳細的介紹每一樣紀念品,還時常給大家講解相關歷史資訊,現身説法細菌戰的殘忍,她的名字叫靖淑霞。“不到20天,我爺爺家19口人中12人染上鼠疫相繼去世。”她給記者娓娓道來自己全家被細菌戰殘害的悲慘。“要銘記、要傳承,讓後人了解,這是父親最大的心願。”

    新館內實物、文件、視頻、照片、場景還原等形式展現出來的罪行令人髮指。大公報記者於海江攝 

  父女薪傳述七三一血債

  侵華日軍七三一部隊自一九三三年建立到一九四五年滅亡,為了準備和實施細菌戰,長期進行反人類、反文明、反倫理的人體實驗,然而日本官方從未正式承認其暴行。而在七十一年前日本侵略者宣布無條件投降之際,七三一部隊為掩飾其戰爭罪行,在哈爾濱南部平房區的基地血腥上演了一場最後的瘋狂殺戮,四百多名用作人體實驗的“馬路大”被毒氣殺死後焚燒,所有設施被炸成一片廢墟,使得染疫老鼠、跳蚤及各種實驗動物逃竄出來,這個“火藥桶”被引爆,平房地區爆發了大面積鼠疫流行。

    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講解員靖淑霞在遊客服務中心認真工作。大公報記者王欣欣攝

  “黑太陽”瘋狂殺戮掩戰爭罪行

  “父親靖福和當年才十二歲,第二年,鼠疫大規模爆發,父親所在的後二道溝和臨近兩個村屯一百四十三人死亡。父親的老叔送葬同村人,回家後一頭栽倒在炕頭,低燒、腋窩起疙瘩等症狀,不到三天就離世了。後來他的妻子、兩個孩子也相繼發病死去。我的老姑當時十四歲,染病後因為照顧不過來,自己孤獨的死在了草棚。”靖淑霞説。

  部隊黃鼠飼養室狀況。受訪者提供

  經村民上報,哈爾濱市政府部門派來的專家認定這是鼠疫,大批防疫隊員及時趕到,為村民注射疫苗,父親靖福和才得以死裏逃生,和其他六名家人活了下來。

  “父親是個要強的人,退休後重整當年資料,於一九九四年、二○○二年兩次應日本七三一部隊展全國實行委員會邀請,到日本高知、神奈川等十幾個縣市演講。在國內,他還義務當起了七三一罪證陳列館的講解員。”

  “只要人們能受到教育,我就講下去。”為正義奔走了十二年的靖福和於二○○六年去世,臨終時叫女兒把這件事接力下去。於是才有了靖淑霞退休後在七三一展館的辛勤工作。

  

    七三一部隊解剖實驗實主要用來對細菌感染者進行人體解剖觀察,同時也進行人體活殺解剖。這個解剖實驗室根據日本友人提供的東京第一衞戍病院手術室的照片。復原受訪者供圖

  幸存者屢揭“傷疤”求公道

  靖福和一家人正義而又善良。靖淑霞對記者説,其實,每一次跟人談起家裏的經歷,親人一個個慘死在眼前,父親都要悲痛好多天才能緩過來,可是不管誰來採訪了解,父親從來不拒絕,一遍遍叙述,一遍遍揭開傷疤,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歷史,終有一天能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陳列館內的電子計數器每增加一個數字代表着一位被害者的逝去。受訪者提供

  從一九四六年到一九五四年,哈爾濱地區共發生六次鼠疫,患者二百多人,死亡一百多人,這給哈爾濱人民帶來沉重的精神負擔,同時也蒙受了重大經濟損失。更大的危機是鼠疫流行引發了平房地區周邊自然界動物種群的變化,改變了當地老鼠種羣生態環境,導致了平房地區成為世界上唯一一處人味鼠疫疫源地,貽害無窮。

    1939年9月16日,七三一部隊在諾門罕戰場輝河地區日本防衞省防衞研究所資料室藏 

  從一九九五年開始,中國民間發起了“侵華日軍細菌戰毒氣戰中國受害者對日訴訟活動”。很多參加訴訟活動的受害者,沒有得到日本政府的任何道歉資訊,帶着悲憤離開人世。日本保存的大量七三一部隊的檔案資料不對外公開,披露真相者受到各種威脅,給世人了解歷史、清算七三一部隊罪行人為設置障礙。七三一部隊欠中國人民的血債至今未得到清算和償還。

  活體實驗 日軍滅絕人性

  在731部隊罪證陳列館中,根據731老兵供述還原滅絕人性的活體解剖場景:投影的屏風後帶有血跡的鐵牀、散落擺放的解剖用具、空蕩的解剖室與幽深的通道相連……館藏中多個日本老兵的供詞和遺址挖掘出的活體解剖器具文物,無聲地證實着慘絕人寰的罪惡。

    七三一部隊炭疽菌人體實驗A報告書封面。A指的是炭疽菌Anthrax,該報告一共有406頁,記載了使用30個人進行炭疽菌人體實驗的詳細數據。報告中記載了30個受試者的有關情況,經皮膚感染是1人,經口服感染9人,經鼻腔呼吸感染20人,以及這30人心臟、肺等19個器官感染的數據。資料圖片

  1938年,731部隊營建平房本部時,專門建立了人體試驗核心區域“四方樓”,以及關押“馬路大”的“特設監獄”。如今僅存地基結構的四方樓,當年規模龐大,由四棟三層的建築合圍,長150米、寬100米。特設監獄由兩棟兩層建築組成,同時可以關押400人以上。

  731部隊進行活體解剖時,一般不對被解剖的“馬路大”進行麻醉,而是將其四肢和頭部綁在專用的手術枱上。為了防止喊叫,在他們嘴裏塞滿了醫用紗布。這些受害者有男人,也有女人,還有未成年人,甚至嬰兒。

  毒氣儲存室至今未挖掘

  為了開展人體實驗,731部隊專門設立細菌研究部,主要任務是開展細菌的培養、實驗和研究。對鼠疫、霍亂、傷害、炭疽、結核、病毒等至少50餘種細菌和病毒開展實驗和研究。

  與此同時,731部隊還設立了毒氣實驗室和毒氣儲存室,因為無法適當處理內藏問題,至今沒有打開進行挖掘工作。

  關於人體實驗受害者的人數,731部隊第一部部長川島清少將在伯力被審判時供述:“每年被押進監獄裏用作實驗材料的有400至600人。每年因受實驗死去的至少有600人,從1940年到1945年至少有3000人被用作人體實驗材料,至於1940年以前被殺害的人究竟有多少,那我也不知道”。

    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新館“黑盒”。大公報記者於海江攝

  “黑盒”新館近百萬人參觀

  去年8月15日,伴隨一群和平鴿飛翔在哈爾濱的藍天下,歷時九個多月修建的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新館“黑盒”正式面向全世界的觀眾開放。至今僅一年時間,新館就累計接待觀眾超過95萬人。

  “也許是研究久了,太熟悉了,每每站在七三一部隊的遺址院落前,我都能深刻感受到那段充滿暴力和恐怖的風雪歲月。”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館長金成民對記者説。

  陳列館歷經30餘年的艱辛取證和不懈研究,現已收集七大類近10萬件罪證文物及史料,構成了相互印證、真實完整的立體罪證鏈條。

  如今,七三一部隊建築舊址存留建築物80餘處,其中有23處重點舊址納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決定建成一座呼喚人類和平的二戰遺址紀念地,並申報世界文化遺產。

  日本友人相馬榮子在給哈爾濱市長的親筆信中説,“作為加害國國民,在這些巨大的遺蹟前,合掌道歉,垂頭默思,難以釋懷。我不斷地給友人寫信,告訴他們‘百聞不如一見’,只要來一次,就會了解當時日軍的暴行。”

  日對蘇戰役首用細菌武器

  剛剛從日本交流歸來的哈爾濱社科院731問題國際研究中心負責人楊彥君帶回了著名的諾門罕戰爭的珍貴歷史照片。1939年5月,日本發動了進攻蘇聯紅軍的諾門罕戰爭,731部隊也第一次將細菌武器用於作戰。照片中,石井四郎親臨戰場,指導官兵實施細菌戰。

    1939年,石井四郎(左)因諾門罕戰爭的“成績”被授予勛章;石井四郎的兄長石井剛男(右)也被授予勛章。資料圖片

  據731部隊老兵田村良雄供稱:“1939年6月中旬,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本部在山口技師的指揮下,班員約6名,製造了細菌榴霰彈,製造了約2000個(沾染細菌的)彈片,由山口班人員,在諾門罕前線用野炮發射出去。1939年7月上旬至8月下旬之間,我參加了細菌大量生產隊小林隊,生產供細菌作戰使用的傷寒病菌、霍亂病菌、發疹傷寒病菌。我採取了約1公斤細菌運到將軍廟、海拉爾等地。我和另外3人,在田部井班內,將每1毫升內含有30毫克的傷寒病菌菌液灌了兩煤油桶,第二天我和另外2人將其運到將軍廟,交給了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本部碇常重挺進隊的難波准尉。我運去的細菌,被碇常重挺進隊撒在哈拉哈河中,進行了細菌謀略戰。”

  據記載,日軍在諾門罕戰場上至少實施了4次細菌戰,731部隊的頭領石井四郎,也因為在諾門罕戰場上的“貢獻”被關東軍司令部表彰授勛。

  不僅如此,731部隊還將諾門罕戰場上俘虜的蘇聯紅軍帶回本部,用作人體實驗材料,進行活體解剖,以觀察蘇聯人對於細菌傳染的效果,用來研製更加具有針對性的細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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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尋 DN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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