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奇葩新規讓人想起“為了兒子好”的惡婆婆

  文|隋平

  比放完長假必須連上七天班更令人沮喪的,是發現以後上下班打車可能要多出一倍花費,還不一定打得到。這個雪上加霜的消息,來自長假後第一個工作日裏“不約而同”發佈網約車落地新規的北上廣深交管部門。

  網約車自問世起便命運多舛,坎坷經歷猶如一心想嫁入豪門的草根女子。本來巨大的乘車需求與空置車資源利用,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的事情,無奈備受冷落的“前任”——出租車“妒火中燒”,便私下攛掇身為交管部門的“婆婆”從中作梗。

  於是乎,“婆婆”們先是宣布網約車地位不合法,繼而又出動行政力量進行掃蕩清理,一會嫌棄她出身低賤血統不正,一會又攻擊她有作奸犯科之嫌疑,總之就是看你一萬個不順眼,千方百計想將這剛剛萌芽的愛情扼殺在搖籃裏。無奈兒子心意已決,民意滔天之下,婆婆只得在口頭上承認“新媳婦”的合法地位,但心裏顯然是老大不樂意的,各地最新出台的網約車落地細則,明眼人一看就是一種“不友好條例”。

  使出陰招對抗競爭?

  其實呢,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倘若舊愛足夠温柔體貼,誰又願意出去瞎折騰再找一新歡呢?但實際情況是,在網約車出現之前,誰不曾在打的時因為司機繞路、不打表、態度惡劣、車內烏煙瘴氣、沿路還得被迫忍受司機用對講機與同行老鄉閒聊而憋一肚子氣?在唯我獨尊的壟斷地位庇護下,出租車一言不合即拒載、二話不説即漲價的傲慢驕橫,讓乘客飽受“打車難打車貴”之苦,也因此經常引發服務者與被服務者間的激烈矛盾。

  可以説,網約車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出租車的地方壟斷,平息了沉痾未除的公共交通服務帶來的某種社會戾氣。這本來是件好事,作為城市交通的管理者更應樂見其成。然而,原先本着“我作故我在”的心態享受“獨食”的出租車大佬們感覺受到冷落甚至被打入“冷宮”了,便拿出甄嬛傳中扎毒針、下毒酒之類的陰招,釣魚約車而後群起圍毆者有之,罷駛靜坐向政府施壓者有之。而交管部門親疏有別的政策取向,更助長了出租車與網約車之間的對立情緒。

  “豪門選妃”苛刻奇葩?

  坦白講,筆者絲毫沒有為幾大網約車巨頭背書的意思。新歡雖好但也不能放任自流,我們絕對贊同並且支持對其加強管理。網約車輛的性能檢測和行駛期限、網約司機的身份資訊和駕駛記錄,都非常有必要通過嚴密措施進行核實並加以管控。但管理新產業必須採用新手段,如果還是搬出惡婆婆折磨小媳婦的那幾招,無疑是歷史的倒退。

  遺憾的是,北上廣深、尤其是京滬兩地祭出的網約車新規,看起來正像是“豪門選妃”的故意刁難,感覺候選佳麗們不僅得是不帶一絲風塵味的金枝玉葉,身材還得玲瓏有致,打扮須得上得廳堂,容顏也必須沉魚落雁,臉上多長了個痘痘也不行。

  不過,就像所有惡婆婆在將一切“妖冶豔貨”拒之門外時,總不忘對兒子説一句“我是為了你好!”管理者在闡述政策初衷時,也喜歡信誓旦旦地表示這是從公眾利益角度出發的施政抉擇。

  9日,已經有交管部門攜所謂業界專家透過媒體解釋稱,要求司機擁有本地户籍雖有人口調控考量,但也是為了顧全乘客的安全問題。而對車輛排量及軸距的限制,則除了滿足節能減排要求,更是貼心到細緻入微地“希望保證網約車的舒適性。”

  外地籍司機容易作奸犯科?

  可惜,我始終看不出這當中的必然邏輯。排量和軸距的限定,只會砍去大半中級車以下車輛的營運資格,推高網約車的平均費用;而駕駛員户籍的規定,也只會斷了每個城市裏成千上萬外地籍司機的生路。如果這一切能對乘客的消費安全起到更好保障的話,説明管理者是默認這樣一種觀念的——開不起高檔車、且沒能擁有本地户籍的人,更容易滋生偷雞摸狗、搶錢劫色的犯罪動機。而顯然,這個“偏見”一經坐實,馬上就會迎來“口水與板磚齊飛”的洗禮。

  該死的户籍已將外地人隔離在買房、購車、孩子上學等諸多“市民待遇”之外,如今連網約車司機也沒資格當了,這讓那些在城市裏懷揣夢想努力打拼的外地公民情何以堪。

  滿意不?不!

  而要求網約司機必須達到某種文化程度、網約車必須貼上統一外部標識的規定,同樣讓人覺得奇葩。面對分享經濟帶來的出行市場衝擊,管理部門不是想着怎麼讓出租車的服務向網約車看齊,而是搗鼓着怎麼在監管上“走回老路去”。

  正如“媳婦好不好,誰用誰知道”一樣,怎樣出行才能既經濟實惠又安全可靠,還得靠成千上萬乘客的“用户體驗”來説話。

  此前交通部副部長劉小明已經公開表示,“這次改革的根本目的是人民群眾高興不高興、滿意不滿意、方便不方便,這是我們評價的標準。”既然如此,面對這樣幾份涉嫌地域歧視又可能影響出行質量的網約車新規,我們只能斗膽説一句“我們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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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旭 che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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