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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悔:紀念知青下鄉運動40年

  「有悔」和「無悔」,成為知青群體中對那一段特殊經曆的分歧意見。「有悔」者,痛感時代對整整一代人的深重折磨,後悔自己做出的犧牲和命運的不公;「無悔」者,深感知青經曆使自己磨練了意志、加速了成長,更以一種無法替代的方式,深切了解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國家,從而奠定了整整一代人心智和意志的成熟。

  面對現實,前者發出呐喊和譴責,有些人直接延伸出現實訴求;後者選擇與接受現實並與之和解,其中很多人積極反哺當年插隊所在地。

  

 當年北上請願團的部分核心領導成員在天安門廣場合影,左一為李長壽,左三為丁惠民,左四為劉先國。

  40年。一個人壽命的一多半。1700萬上山下鄉知識青年的生命,已經步入夕陽。

  走在上海街頭,丁惠民並不引人注目。他在小館子裏吃鍋貼、喝老鴨粉絲湯,剩下的一定要打包,偶爾引來青年人側目。他們不知道:整整30年前,1978年12月,這位老者帶着數十位雲南知青,從西雙版納一路北上進京請願,打出「我們要回家」的標語,並最終撕開了知識青年返城的一個豁口。

  時任農墾總局局長趙凡受命赴雲南調查,勐定農場知青以絕食明志,長跪不起。

  年輕人的決絕,震動了北京。千萬知青返城的大潮,由此啟動。

  今天,曾經的知青領袖丁惠民將他的人生坐標,再度調整到「知青」這一刻度上。當年的北上請願團核心成員,如今或在重慶,或在上海。一切卻已不似當初。

  靠近

  「花樣的年華生命的春季,享受陽光接受教育。鬥毆演出武打的好戲,偷雞摸狗自有道理。啊!連長,我不是壞青年,寫份檢查交給你!」

  丁惠民和所有知青一樣,是帶着「建設邊疆」的決心來到雲南西雙版納的。

  他們走進莽莽大山,住在草棚裏,半夜裏蛇會從房梁上「嘭」的一聲掉下來,吃飯時,叢林裏的猴子在遠遠地觀望。頭幾年,是拚了命地幹。砍掉原始森林,種上橡膠樹。一次會戰,十幾天不下山。

  但幾年努力,仍改變不了農場的樣子。丁惠民說:「一年不如一年,知青絕望了。」

  重慶知青李長壽,如今寓居在上海七寶,他的記憶被饑餓充斥,「豬瘟年年鬧,一鬧死一片,簡直沒辦法;沒辦法就去河裏找魚吃,我有段時間當文書管炸藥,管他呢,就拿去炸魚,那時候吃傷了,直到現在,一點魚都不沾……」

  在紅土地上,這些城裏娃的基本生活都成了問題。「一個人就像一部汽車,你光叫他開,老不加油,肯定不行。我們當時已經沒油了。」丁惠民這樣比喻。

  邊疆除了自然風景,其他的一切幾乎都跟宣傳不一樣。更何況,吊打、侮辱、強奸知青的事情時有發生。一群半大孩子和一些軍人,在遠山僻嶺的對撞,演繹出一幕幕的慘烈。被槍斃的軍官賈小山,當年開着一輛吉普車橫行農場,看到漂亮的女知青就往車上拉,幾無避諱。

  上海知青周公正,在農場是副教導員。對他來說,迷茫來自於對公正性的顛覆。

  一位高級幹部的三個孫女與周公正在同一連隊。她們的爺爺去世時,家屬提出要三個孫女回城,否則就拒開追悼會。僵持的結果,是蓋着「中共中央組織部」大紅印章的調令發到了農場。周公正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枚神聖得高不可攀的印章,卻是對其神聖的嘲諷。

  知青們想盡辦法走後門調動回城,一旦成功就什麼都不要了。一位高幹子弟以探家名義臨走時,作為教導員的周公正還給他做工作:「早點回來……哪還有影子啊?今天想來,自己都笑着搖頭。」

  與丁惠民和周公正不同,李長壽從來是個叛逆者。在農場,他不是好惹的,「打架根本不需要理由」,「那是一種無奈躁動的發泄」,到了後幾年,連架都懶得打了,也沒有力氣打了。

  他得出結論:越是知青老實的連隊,管理就越緊,吊打體罰之類的事情也就越多。

  丁惠民對那個年代的回憶和解釋是:「一開始都很老實,後來在長期艱苦的條件下,人野性、暴躁的一面就出來了。知青和軍人都是如此。」

  李長壽後來寫了一首歌,其中有這樣一段:「花樣的年華生命的春季,享受陽光接受教育。鬥毆演出武打的好戲,偷雞摸狗自有道理。啊!連長,我不是壞青年,寫份檢查交給你。」

  1978年12月以前,他們並不相識,更想象不到:彼此的相逢,會演繹出改寫曆史的一筆。

  就在那個冬季,火星出現了。

  • 責任編輯: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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