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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紅五月風暴:一塊石頭的運動軌跡

  1968年5月3日,下午五點半,一個頭發肮髒、「腳穿克拉克牌皮鞋」、「衣領皺巴巴」的青年,撿起一塊鋪路石向不遠處的一部雪鐵龍警車擲去。瞬間之後,車窗玻璃碎片橫飛,警察隊長克-布律內應聲倒下。

  這是發生在巴黎聖米歇爾大街的一幕。當時,幾千名青年與幾百名警察對峙着,「不許帶走我們的同學」、「巴黎大學是大學生的」、「豬玀們,滾出大學去」……各種各樣的呼喊聲此起彼伏。現場如此混亂,以至於見證者之一羅朗-卡斯特羅只記得擲石者的裝束;而法國「紅五月」精神領袖、「3月22日運動」創始人科恩-本迪也僅僅在事後聽說,那個青年是他創建的這個小組織的142名成員之一。

  這個不知名的青年能夠想到麼,他投擲出的這塊鋪路石,不僅是席卷法國的「紅五月」風暴的先聲,它改變了幾位後來的法國總統,蓬皮杜、密特朗、希拉克,乃至法蘭西英雄、第五共和國締造者戴高樂的命運;它還是20世紀法國、歐洲以及全世界的轉折性象征。在它之後,世界從前現代邁入了後現代;它的主要遺產,就是我們今天所目睹、親曆並參與的這個多元、斑斕而世俗化的世界。

  「我們反抗父輩,但並不想殺死父輩。」科恩-本迪後來概括道。如果說,中國的紅衛兵狂潮可以視作一場手筆浩大的烏托邦試驗,而美國長達四年的青年抗議運動始終以肉身與欲望為驅動,那麼,法國的「紅五月」風暴,則始終洋溢着清新、理性與「生活即目的」的永恒訴求。正是在這個意義上,「紅五月」的遺產才如此豐美,如此多姿多彩。

  農泰爾的星火

  「紅五月」的最初星火,可以追溯到當年年初的「農泰爾事件」。

  1968年1月8日,法國青年體育部部長弗朗索瓦-米索夫前往農泰爾文學院,視察新建成的遊泳池工程。視察結束後,他拒絕格拉潘院長悄悄離開、「從一道小門出去」的建議;他走向了一群神色激憤、等待已久的大學生。他知道這些學生對他的《青年白皮書》耿耿於懷,但他不願有失臉面地偷偷溜走。

  所謂《青年白皮書》,指的是不久前問世的一份青年問題報告。遠在上任之初,戴高樂將軍就叮囑這個春風得意的年輕官員,「好好看住青年人,研究他們」;為此,米索夫召集了一小群專家、學者,在分析、預測的基礎上拋出了這份文件。米索夫這樣告誡成千上萬的大學生:「法國青年們總是迫不及待地尋求異性。他們為性欲問題鬧個沒完。……(但)他們的第一目標應該是職業的成功……」

  這個論調讓千萬青年憤憤不平。當時,包括農泰爾文學院在內,眾多大學正以罷課、周期性騷動的方式,爭取男女夜間互訪的權利。教育部長阿蘭-佩雷菲特是個開明、好脾氣的中年人,他為此左右為難:一方面,主流輿論依然充斥着清教徒般的色彩;那些一戰前後出生、信奉共和政體、經曆過法國光複並視戴高樂為神祗的中產階級,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一樣生活;在避孕藥剛剛問世的年份,他們甚至要求自己的女兒或兒媳直到新婚之夜還是處女;另一方面,對出生在二戰之後、經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歲月、被稱為「嬰兒潮」一代的法國青年來說,這一切不僅散發着陳腐氣味,它甚至顯得荒誕、荒謬,乃至充滿了道貌岸然、自欺欺人的虛偽勁兒。

  也就是說,這是兩代人的對抗。法國政府夾在其中,動輒得咎。它折磨着曆任教育部長、乃至蓬皮杜總理的神經。在克裏斯蒂安-富歇的教育部長任上,一項旨在折中的法案被通過了:女生可以在夜間11點之前造訪男生宿舍,但女生宿舍的隔絕是「不容更改的」;在阿蘭-佩雷菲特的教育部長任上,他試圖以21歲(法定成年年齡)為界線,成年學生的一切交往都不受限制,反之則不行。但無論哪項法案,都遭受了全社會的一片噓聲。中老年人抗議說,這麼一來,「一切都將亂套」;法國青年的態度更為激烈,他們大聲咒罵:「偽善!這個令人作嘔的政府,它誰都想討好,結果只能適得其反。」(阿德裏安-當塞特,《1968年5月》)

  • 責任編輯: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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