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胡適鬧離婚江冬秀並未稱要殺掉兒子?

2013-01-06 16:47  來源:小康

  【核心提示】日記顯示,他每天都在譯書、寫序,看不出一點兒在打離婚大戰的痕跡。十二月三十號的日記裏,更是特地記道:今天為我和冬秀結婚的第六個周年。記得婚姻紀念日的男人,擱現在都不是很多了。

  本文摘自:《小康》2012年第02期,作者:閆紅,原題:1923年江冬秀掄向胡適的那把菜刀

  文/閆紅

  “小腳與西服”胡適與江冬秀,同為徽州人氏,是幼時訂下的娃娃親,之後,一個走出山村,走出國門,之後又學成歸國,名噪一時,一個則繼續藏在深閨之中做女紅。這樁典型的“小腳與西服”式的婚姻,維持了整整一生。

  在中國近現代史上,胡適是響當當的人物。而其結發妻子江冬秀的“菜刀”亦非常有名。據說1923年胡適鬧婚外戀,江冬秀掄起菜刀,聲稱要先殺掉兩個兒子,再跟胡適拚命,胡適驚懼之下,從此定心。他們的婚姻得以善終,似乎是江冬秀暴力脅迫的結果。事實真的如此嗎?胡適是中國近代史上著述最多、影響最大,自傳材料最豐富的名人之一,同時也是被人顧盼、窺伺、議論,也最被人誤解的名人之一。幾經浮沉後,2011年12月17日,在其誕辰120年之際,胡適的名字仍是熱點。有學者探討他與魯迅兩種不同的氣質與立場;有人思考這位中國“公共知識分子”第一人對於當下的意義。然而,作為一名學貫中西的思想者、新文化運動的旗手,胡適最為人樂道的,還有他的情事——他與那些“紅顏知己”如韋蓮司、曹誠英“似是而非”的情感;與在“父母之命”下結合的舊式妻子江冬秀,看似差距巨大,但卻攜手走過一生的婚姻。當年言及張幼儀與自己的種種不合適時,徐誌摩用了一個比喻叫做“小腳與西服”,其實張幼儀根本是一雙大腳,這個比喻用來形容胡適和他的太太江冬秀,也許更加妥帖一點。江冬秀與胡適,同為徽州人氏,是幼時訂下的娃娃親,之後,一個繼續藏在深閨之中做女紅,一個則走出山村,走出國門,之後又學成歸國,名噪一時。這樁典型的“小腳與西服”式的婚姻,維持了整整一生。有很多人說,這結果要拜江冬秀大智大勇所賜,1923年胡適鬧婚外戀,江冬秀掄起菜刀,聲稱要先殺掉兩個兒子,再跟胡適拚命,胡適驚懼,從此撂下了另起爐灶的念頭,也就是說,他們的婚姻得以善終,是江冬秀暴力脅迫的結果。那麼,事實是不是這樣呢?

  六年之癢1915年10月,這是胡適赴美的第五個年頭,他收到母親的來信,說徽州鄉間頗有謠傳,言他已經在美國另外娶親。徽州出門在外的人多,也許有人見到胡適在美國廣交女友,尤其與一個名叫韋蓮司的女子來往密切,確實有這麼一個猜疑;但更有可能的是,胡母借此做個試探,她見胡適沒有絲毫歸意,怕他辜負了已經來到胡家居住的江冬秀。胡適給母親回信,斬釘截鐵地說,這是無稽之談。因為,他“久已認江氏之婚約為不可毀,為不必毀,為不當毀。”“不可毀”好理解,為什麼“不必毀”與“不當毀”呢?要知道,此時他正對韋蓮司大有愛慕之心,就在寫過這封信的一個禮拜之後,他為韋蓮司寫詩曰:“吾乃淡蕩人,未知‘愛’何似。古人說相思,毋乃頗類此”。韋蓮司,比胡適大六歲,前衛女畫家,是胡適就讀的康奈爾大學某教授之小女。胡適留學日記,以及他二人大量的書信往來都證明,他們之間心意相通、情篤意洽。已經心有所屬,為何還執著於舊時婚約?這就涉及到胡適的愛情觀與婚姻觀。普通人的愛情中,常有“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四苦,胡適沒有,究其原因,在於他早就明白了,愛情,只是生命中的一件事,而不是唯一的事。這是很多年後,在火車上,他跟另外一位紅顏知己陳衡哲說的。他還曾說,他當時不毀婚約,是因為不想傷幾個人的心。假如愛情沒有關於幸福的一票否決權,只是人生裏的一件事,“傷幾個人的心”當然可以比它的分量更重,胡適這不假思索的選擇,就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了。

  1917年底,回國剛半年的胡適與江冬秀成親,他們相處得很不錯,胡適甚至寫信向韋蓮司匯報他快樂的新婚生活,還說他們準備在遙遠的1924年,胡適有了假期之後,一道去美國旅遊。是的,江冬秀起初是大字不識幾個,但她是一個聰明進取的人,胡母便說她在鄉間,也算“人中翹楚”。何況,胡適還說了,“實則擇婦之道,除智識外,尚有多數問題,如身體健康,容貌之不陋惡,性行之不乖戾,皆不可不注意,未可獨重智性一方面也。智識上之伴侶,不可得之家庭,猶可得之友朋。”而江冬秀的相貌不算差,圓圓的臉,堪稱秀麗,從她的信中看,她又是個頗有情趣的人,所以胡適跟人說,他覺得他的婚姻“很過得去”。然而,西方人言“七年之癢”,絕非虛言。只是“七年”這個數字太精確,胡適的婚姻之癢,發生在他婚後的第六年,1923年。1923年,也是胡適回國的第六年,這六年間,他活得好不熱鬧,編輯《新青年》,出版《嚐試集》,寫作《中國哲學史大綱》,挑起“問題與主義”的論戰,與當時最頂端的文化人如梁啟超、蔡元培過從來往……此時,他的個人命運已與時代命運攪成巨大的漩渦,在很短的時間裏,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傳說中的人物。然而,他也活得辛苦。首先他身體就不太好,1922年下半年的日記裏,不是傷風,就是腹瀉,說得最多的,是痔瘡;其次,長年累月地活在交流、理論、聲討、辯駁的聲浪裏,精神上,他也漸漸累了。1922年底,他向北大告假一年,欲尋個清淨的地方暫且休養生息一下,而在所有中國文人的心目中,杭州應該是休養身心的天堂。那時,曹誠英在杭州。

  一生最快活的日子說起來,曹誠英是胡適的表妹,其實他倆沒有一點兒血緣關係,曹誠英的兩個姐姐嫁給了胡適的兩個哥哥,這種關係無以名之,姑且稱之為表妹。因為關係密切,1917年,胡適和江冬秀結婚那年,曹誠英是他們的伴娘。很多學者都認為,胡適在自己的婚禮上,愛上了這位綺年玉貌的伴娘,假設這愛情真的由此而起,無疑更加戲劇化,但胡適當時的信件和日記裏都沒有提曹誠英一個字,他寫給韋蓮司的信裏,全是新婚燕爾之時的興奮。我曾就這個問題特意請教過《星星·月亮·太陽》的作者江勇振教授,他堅定地認為那不可能,那時候胡適才從美國回來,他的眼光已經在另外一個世界了,而且他為了履行婚約,剛剛放棄一個有見識的,跟他能夠溝通理解的女人,怎麼可能在自己的婚禮上,愛上才見面的小表妹?的確,胡適與曹誠英彼此愛慕的資料出現在1923年,胡適南下杭州之際。那是一次猝不及防的相逢。當時曹誠英和她的丈夫胡冠英都在杭州求學,他們是以親戚加小老鄉的身份陪胡適遊西湖的。幾日盤桓下來,胡適與曹誠英情愫暗生,有意思的是,同遊的胡冠英竟然一無所知,而且,還在胡適的建議下,離開杭州,去天津南開中學讀書。胡適租下杭州南山煙霞洞的兩間小房,與曹誠英過起了神仙眷侶生活。對此,遠在北京的江冬秀並非全不知曉,只是她和胡冠英一樣,以為曹誠英不過是幫胡適料理些家務而已。她給胡適寫信說“佩聲(曹誠英)照應你們,我很放心,不過她的身體不很好,常到爐子邊去做菜,天氣太熱了,怕她的身體受不了,我聽了很不安,請你們另外請一廚子吧,免得大家勞苦。”那時,江冬秀不知道,胡適曾幻想的,閨房中“執經問字”之樂,如今在曹誠英身上實現了。他們讀書、下棋、講故事,看月亮、觀日出,所有風雅的戲碼一一上演,胡適在日記裏稱之為“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江冬秀的菜刀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胡適和曹誠英在煙霞洞同居了三個月,終於到了離別時候。

關鍵字: 1923年 胡適 離婚 兒子
責任編輯: 潘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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